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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深夜，龙首关曹森居所内。
蒙曼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与曹森对坐桌前。
“曹兄，你想通了？”
曹森面色沉郁，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霾，缓缓开口：“我，愿向北蛮投诚。”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蒙曼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他等这句话，已等了太久。
“好！”
蒙曼紧握双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曹兄，你早该迈出这一步！守着一座龙首关，能有什么前程富贵？哈哈哈！”
曹森抬眼，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蒙曼：“我有两个条件，北蛮皇帝若应允，我便为北蛮效命！若不应，我便死守龙首关，绝不退缩！”
蒙曼连忙拱手，语气急切：“曹兄尽管直言，陛下求贤若渴，你的条件，陛下定当应允。”
曹森的条件并不复杂。
其一，他要与朴熙享有同等待遇，受封世袭侯爵，以保富贵绵延。
待北蛮统一天下后，他要领兵驻守江州，出任江州将军。
蒙曼闻言沉吟片刻，耐心劝道：“曹兄，朴熙将军能继续领兵，只因他本就是镇守一州的大将，且是第一个投效我北蛮的高级武官。你要封世袭侯爵，问题不大，但要继续领兵……”
蒙曼面露难色，曹森却半点不肯松口：“我的条件就这些，你如实向北蛮皇帝禀报便是。”
蒙曼挠了挠头，只得应下：“也罢，曹兄继续说，我定当一字不差禀报给博穆将军。”
曹森顿了顿，继续道出第二个要求。
“其二，我起事需左膀右臂相助，身边两位兄弟，要受封世袭伯爵。”
“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绝不犹豫！”
蒙曼将条件一一记牢，悄然退出了曹森的居所。
前程富贵近在眼前，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半点纰漏。
神龙三年八月中旬，大都金明池。
盛夏暑气正浓，一艘龙船悠然飘荡在池面之上。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湖面水汽升腾，稍稍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龙船甲板上，北蛮皇帝海山与国师洛钰对坐弈棋。
海山手中捏着棋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世袭侯爵，执掌江州兵权，还要给左右亲信封世袭伯爵。曹森的胃口，着实不小。一个小小的守关副将，竟也敢狮子大开口。”
对面的洛钰淡淡一笑，从容道：“陛下，曹森的要求虽高，但能拿下龙首关，这笔买卖值当。”
“山河关那边刚传来消息，辽东汉人蠢蠢欲动，恐随时会对山河关发难。”
今日曹森的条件火速传至京城，恰逢海山与洛钰游湖，二人便在龙船之上商议此事。
“如此说来，国师觉得，曹森的条件可应？”海山问道。
“可！”洛钰回答得干脆利落。
海山闻言，不由笑了。
“既如此，即刻传讯江南，令博穆全力配合曹森。”
“朕要我北蛮大军务必在九月之前，攻克龙首关！”
实则以龙首关当前的战事形势，即便曹森不投诚，再给博穆两个月时间，龙首关也必破无疑。
只不过曹森愿做内应，能大大加快破城进程。
洛钰起身拱手：“陛下圣明！”
海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还有一事，朕近来时常思索，朕的三位皇子来到汉地后，表现如何？国师不妨直言。”
洛钰微微思索，缓缓开口：“陛下，大皇子自云州兵败后，便深耕军中、厉兵秣马，一心想要再遇林峰，一雪前耻。大殿下颇具领兵之才，亦有不服输的韧劲，颇有我北蛮男儿的风采。”
“二殿下脱欢，专注清剿中州、蓟州的白莲教与抗蛮暴民。他手段利落，虽清剿了白莲教与暴民，却少了几分怀柔之心，时常伤及无辜。”
“三殿下蒙哥治理大都，成效显著，还曾亲自登门拜访曹仲，虚心求教。他处事公允不偏不倚，深得大都汉人拥戴，只是部分北蛮贵族对他颇有微词。”
总结完三位皇子的表现，洛钰面带笑意：“陛下，三位殿下各有专长，均在各自领域做出了成绩。陛下有子如此，实乃北蛮之幸。”
听罢，海山忍不住仰面大笑。
“哈哈哈！国师到了汉地，怎也学起了这般拐弯抹角的奉承？”
“铁穆耳虽在俘虏张昴一战中崭露头角，却终究败给了林峰。”
“张昴本就是庸才，即便赢了，统兵大将还是冯涛，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毫不客气，挨个点出三个儿子的不足。
“脱欢在两州清剿白莲教，牵连的百姓足有千人之多，其中大半都是无辜之辈，他真当朕一无所知？”
“虽说清剿了叛党，却让汉地百姓怨声载道，更添对我北蛮的仇视。”
提及三子蒙哥，海山的脸色稍稍缓和：“至于蒙哥，大都的事务他处理得极好。与曹仲交好取经，压制定居大都的贵族，平衡北蛮、汉人、靺鞨各族关系，如今城中汉人竟能称赞他，着实不易。”
洛钰微微颔首：“陛下明察秋毫，对三位殿下的考察细致入微，臣远远不及。”
海山白了他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
“今日找你来，是想听你的心里话，不是听你奉承。”
“朕每日听惯了阿谀奉承，耳朵都快起茧了。”
“朕想问你，这三个儿子，将来哪一个能担起北蛮大业？”
立储之事，海山几乎日日思索。
虽说林峰两次挫败北蛮大军，但北蛮主力尚存，只要攻破龙首关、渡过长江，金陵必陷，灭乾大业便完成了大半。
他不得不早做打算，择定继位之人。
洛钰抚须沉吟片刻，遂缓缓道来。
“陛下，大皇子精于武事，可当统兵大将，却非治国之才。”
“二皇子手段干练老辣，能成大事，却易激起民怨与矛盾。”
“三皇子为人公允，广交豪杰，就连曹仲都私下称赞他。”
“故臣以为，若要择定承继大业之人，当在二殿下与三殿下之间抉择，具体还要看日后局势走向，更要看陛下的龙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