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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旭等人的叛乱，对寒州而言反倒成了因祸得福之事。
不仅一举铲除了魏旭、林建这类不稳定分子，更解放了大批被豪强侵占的田地。
除夕过后，林峰着手清算十二家豪绅。
余下的寒州富户见状再也不敢怠慢，纷纷乖乖配合官府清查人口、丈量土地。
往日里动辄阻拦官吏办公的“刁民”没了踪影，放眼望去，皆是俯首帖耳、积极配合的良善百姓。
转眼入了三月，寒州清查出来的隐匿土地竟达八百万亩，令人咋舌！
要知道，寒州在册田地总计不过两千万亩，这一查，竟挖出了近半数隐田。
寒州的土地远不及江南、中原肥沃，亩产量自然也大打折扣。
但这新增的八百万亩在册土地，却为寒州的赋税添了不小活力，更让林峰麾下近四万兵力有了坚实的后勤底气。
从十二家豪绅处没收的财产，更是成了林峰整军经武、革新装备的直接支撑。
这边林峰在寒州厉兵秣马、一心筑牢防务。
北蛮那边，却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
神龙二年三月下旬，大都。
金明池上，北蛮皇帝海山乘龙船泛于碧波之上。
身旁陪他对弈的，是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那人双鬓微霜，面容英俊儒雅，瞧着倒像位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
此人，正是北蛮大名鼎鼎的国师洛钰。
“国中征调的军卒已悉数补入各军，近日又有几位大臣上奏，恳请将族内子侄调往汉地为官。”
海山目光落在棋盘上，心思却早已飘向天下大势：“国师以为，我北蛮该于何时对大乾朝廷开战？”
洛钰儒雅的脸上浮出一抹浅笑，缓声道：“陛下，三、四月正是汉地农忙备耕之际，我朝不宜兴兵。更何况，新补入的将士尚需时日训练磨合，万万不可急于求成。”
海山摩挲着手中白棋，语气里满是急切：“靺鞨国王已派一万精兵抵达中州，此刻战意正盛。朕在想，可否趁着大乾朝廷国力虚弱，以靺鞨兵为先锋南下，一举攻破金陵城？”
洛钰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断然否决：“陛下，靺鞨人虽勇武，却仅有一万之众，要攻破大乾都城，终究还得靠我北蛮勇士。”
“臣以为，欲取南州、江州，必先剪除其‘两翼’，再直捣黄龙，方为稳妥之策。”
这一方略，洛钰在来大都的路上便已深思熟虑。
直捣黄龙听着痛快，实则暗藏巨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海山微微蹙眉，抬眼看向洛钰：“你是说，先取云州与儒州？”
大乾云州地处煌州之南、中州之西，虽与南州接壤，却有云雾山山脉横亘阻隔。
小型商队尚可勉强通行，若大军要穿越此山，无异于登天。
儒州则与云州相对，坐落于中州之东、蓟州之南，北接蓟州武山县、蓟县及辽西走廊。
北蛮若要南征，儒州、云州的守军随时可出兵截断归途与补给，海山自然清楚这两州的战略重要性。
可他一心想要速战速决，不给大乾朝廷喘息之机，若先攻儒州、云州，无疑会给对方留出充足的备战时间。
洛钰慢条斯理地落下一子，从容回应。
“陛下，臣懂您的急切，故而献上‘佯攻诱敌’之计——以大军南下为幌子，主攻南州江河关。”
“届时，儒州、云州的汉军必定会遵朝廷之命主动来援。”
“我军素来善野战而不善攻坚，只需歼灭这两州的守备汉军，那两州便成了我军囊中之物。”
海山眼眸骤然一亮，细细琢磨着洛钰的话。
“儒州毗邻辽西走廊，南接南州，若其出兵来援被灭，辽东汉军此刻正与靺鞨交战，定然无力驰援。”
“朕唯独担心云州……煌州张靖、幽州唐云，还有那寒州将军林峰，他们绝不会坐视云州落入我军之手。”
“国师可有应对之法？”
“啪！”
洛钰落子之声清脆，缓缓说道：“陛下，破敌未必非要在战场上一决高下。以高官厚禄拉拢，令其归顺我北蛮，亦是一条良策。”
海山抱胸冷哼一声：“哼！那些汉人武官，骨头硬得很！就说曹仲，自归顺以来，朕让他掌管大都民生、安抚百姓，荣宠有加，可他至今不肯接受朕所封官职，也拒不收受朕的赏赐。还有那寒州林峰，屡次斩杀我北蛮勇士，又怎会被拉拢？”
洛钰拱手答道：“陛下，曹仲、林峰皆是忠义之人，确实用功名利禄难以动摇。但汉人之中，亦不乏见利忘义、贪图富贵之辈，那定州别驾朴宝玉，不正是这般人物？”
“各州文武并非铁板一块，陛下不妨广撒网、多试探，定然会有收获。”
海山点了点头，又沉声道：“国师所言有理，但对付西边那些汉人，终究不能寄望于敌人倒戈，还需提前筹备，一战破敌，打得他们一蹶不振！”
说着，他话锋一转：“方才你说的拉拢之策，便由国师亲自操办，所需之物，朕一概应允。”
“不过，你来时给朕的奏疏中提道，蓟州、定州急需新政整顿，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钰闻言，不由得轻叹一声：“陛下，臣从玉石关进入汉地，一路所见汉民惨状，触目惊心。”
“我北蛮贵族肆意跑马圈地，侵占汉民良田。”
“靺鞨人进入汉地后更是毫无规矩，肆意抢掠打砸。”
“长此以往，汉地怎会安宁？”
“那些良田，又怎能转化为我北蛮的赋税之源？”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张饰有忍冬纹的光洁笺纸，递到海山面前。
“陛下请看，这是臣沿途调查的北蛮贵族与靺鞨人侵占汉民田地的实情。”
“照此趋势，再过两年，朝廷还能从这三州收取多少赋税？”
海山皱着眉展开笺纸，匆匆扫过一眼，便面露诧异：“竟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