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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梦底》
重生前，多年不看春晚的陆茗，着实是被26年春晚的这个节目惊艳到了。
歌曲不算开口跪，但越听越有味道。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得是存子这首歌的独舞。
放在这里恰好，既是短片的结束，也是情绪的延伸。
几遍唱完，小田掩住内心的雀跃，板着脸去找白鹭了。
她还没消气呢。
录音室里只剩下陆茗和存子。
「编舞怎么样？还行吗？」
「嗯。」存子点头，她现在的心情尤为复杂。
被陆茗数落所导致的失落还未褪去，就听到对方的解释，内心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结果这种感觉还没展开，便看到陆茗进去展示才艺。
这种过山车一样的心情，让她此时有些无所适从。
刘皓存看了看陆茗，随后连忙闪开眼神，假装很忙的理了下头发。
看到存子这样，陆茗直接牵起她的手，「怎么？生我气了？」
温热的触感让她手里一紧。
「没有——张导偶尔也会用这种方法帮演员入戏，我见过————」
见状，陆茗笑了笑，「那你这是不想看我————」
他轻轻扳过刘皓存的脸，强行对视，「还是不敢看我？」
这一瞬间的对视，刚才陆茗弹钢琴时认真的模样，现在调戏自己的模样，两张脸渐渐重合。
加上对方一下午的批评自己的话语，也直冲心头。
他怎么好像不当回事一样？
委屈的感觉直冲心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溪水彻底决堤。
眼泪滑落，刘皓存抽着鼻子，声音都糯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午有多凶啊。」
她的语气不重，说话时薄唇跟着轻颤。
陆茗愣了。
这谁看了能不心疼？
大意了，倒是没太考虑到存子的心理承受能力。
轻轻拭去眼泪，陆茗连忙开哄：「不哭，我下次肯定不用这招了。」
「嗯——」
存子好哄，而且在知道真相时就已经不怪陆茗了，只是刚才情绪来了一下没把握住。
看到陆茗这么在意自己，她好了不少，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委屈。
「那我今晚要和你住。」
陆茗笑了，「没问题。」
正好小田去白鹭那了，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舞蹈这个东西是真好，开心时可以练舞，发泄情绪时也可以练舞。
现在排练了一天，累了一天，也可以通过和陆茗练舞恢复体力。
舞蹈好啊，舞蹈得学啊。
夜晚，长长的睡衣衣摆落到白鹭的膝盖处，一双脚快速倒腾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后将手里的牛奶递给小田。
「你咋跑我这住了？我听陆茗说，这两天你不是住他呢吗？」
陆茗？
怎么头号黑粉也开始叫他全名了？
田溪薇压下心中的疑惑，接过牛奶，嘴角往下一撇，一脸不满的说道：「我感觉他今天对存子太凶了，惩罚他呢。」
「让他睡不到女人！」
一旁的王濋然露出惊讶的表情，「小田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竟然替存姐打抱不平？？？」
星途要变天了？
白鹭连忙跟腔，「是啊，你和存子不是水火不容？」
小田喝着牛奶，「陆茗要是不喜欢存子，我肯定高兴，但他那是纯欺负她，我看不惯i
「」
说到这，她扫了眼两人，「欺负你们也不行。」
整个公司除了小田好像还真没人敢和陆茗摆脸色。
哇去，这就是被大姐罩着的感觉吗？
有点爽啊。
王濋然冒着星星眼看向小田，「小田姐，我以后就跟你混了，你人也太好了！」
白鹭头往后一仰，对小田更刮目相看了，「侠女啊，小田，以后我也跟你混！」
小田揽过两人的细腰，笑得格外洒脱，「好说好说。」
她一脸认真的看向白鹭，「白姐，整个公司我最喜欢你。」
「你来的比王濋然都早，结果到现在还是对陆茗爱答不理，不愧是黑粉头子！」
「就你能保持初心，叫你一声姐，我心甘情愿。」
说话时，小田翘起二郎腿，衣摆顺着白嫩的小腿滑落。
「不像隔壁那个孟子怡，还显得很有心机的来问我们，「那你咋整啊？」」
「太掉价！」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作为来的比白鹭晚的王楚然立马红着脸低头。
她感觉小由在影射自己，但找不到证据。
而且也确实羞愧，自己刚来的时候看陆茗眼里闪光，到后来看不上对方的渣男行为，结果到了现在，也是沦陷了。
白鹭身子明显一僵，开朗的笑脸凝固，连忙尬笑：「哈哈哈————」
「是啊是啊，我现在还天天上网黑他呢————」
他娘的，小田不会是知道了啥吧？
不行，我得保持黑粉人设。
误？我微博帐号的密码多少来着？
此时正在练舞的两人大汗淋漓，存子一脸羞红的看向陆茗，「小田——姐——呢？」
？
提她干嘛？
看着面前存子一脸娇羞的模样，陆茗立马想歪了。
之前她就喜欢挑衅小田，又是当她面亲自己，又是这那的————
存子该不会就好这口吧？
想到这，陆茗舞蹈动作稍稍放缓，拿起存子的手机。
直接拨通小田的电话。
「哎，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接下来的几天，微博上话题的讨论渐渐热了起来。
毕竟让老戏骨脱离舒适圈的路子太过新颖，网友们的期待感一下就被拉起来了。
大家纷纷猜测第五期的演出效果。
但经过几天的沉淀后，之前被这个话题冲淡的存田两人演技的问题，也逐渐被网友重视起来。
（话说陆茗是真会整活啊，他真的好懂我们想看什么。）
（谁说不是呢，看了两期老戏骨飙戏，我都快审美疲劳了，突然让我看这么新鲜的东西，我一下就期待起来了。）
——
（陆茗是真当我们自己人啊，节目都这么火了，还在疯狂输送内容。）
（别夸了，我看的都尴尬，还真以为陆茗是为了把节自做好？不就是为了捧小花吗？
）
（就是，这些也就是饺子，存子和小田才是那盘醋啊。）
（是啊，她俩的演技我承认在新生代里不错，但能走到现在，肯定走后门了。）
（瞎说什么，你是陆茗，你不给她俩开后门？能捧自己的艺人干嘛不捧？）
（就是就是，存子小田是节目的颜值代表，我爱看，黑子别叫。）
（那节目的公平性呢？）
一时间，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演员的传承》这周的热度又高了。
面对这个情况，陆茗直接放养，压根不回了，反正两人的短片质量ok，演技问题到时会不攻自破。
他们现在吵得越厉害越好，这都是白送的热度。
接下来的排练，陆茗并没有用之前的办法，毕竟长时间压抑演员情感的招数，用多了很容易让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崩溃。
这也是为什么陆茗当关就和存子摊牌的原因。
刘皓存是有天赋的，知道什么状态是对的，再复刻就没什么难度了，没必要一直压着她。
这样就太变态了。
但小田就没有这个烦恼了，这边的情绪主要是夸赞，让她演的越爽越好，所以可以极致压榨。
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陆茗存子和范炜三人一起合起伙来，给小田塑造氛围。
整整一周的排练，小田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存子和陆茗早就和好了。
什么欺负存子，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事。
她到现在还在给存子打抱不平，跟陆茗放下狠话：你欺负存子，我就不跟你住，也不让别人去找你。
陆茗为了效果含泪答应，只能天天和存子练舞。
小田看陆茗虽然没同意，但确实没有找其他人，心里还美滋滋的呢。
陆茗可能是为了效果，但也真听自己话啊。
为此，她基本每天晚上都能接到存子的电话，好顿安慰人家。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
很快到了节目播出的那天。
网上吵了一周的观众，此时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或者直播。
这次他们不仅仅是冲着陆茗整的大活来的，还要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存子和小田的演技。
这几天对两人实力的讨论层出不穷。
先前《耿耿余淮》，《想见你》，《少年的你》，《古相思曲》这几部作品都开始拿出来考古了。
可谓是逐帧分析二人演技，白子就要证明两人的演技配得上现在的排名，黑子则恰恰相反。
当然看热闹的也有不少，对于吃瓜群众来说，节目有美女就行，无所谓演技好不好，就是看个乐呵。
节目刚一播出，弹幕量便激增。
直到撒贝宁宣布第一个短片播放，争论的弹幕才稍稍褪去。
从第四期开始，陆茗的短片内容便是根据历史的时间推进的。
录到现在，第一部短片的内容是刘邦刚刚称帝时的事件，由陈道鸣队伍演绎。
四字弟弟加上邓朝，再加上陈道鸣，三个人的演技撑起五分钟的短片，可谓是量大管饱。
陈道鸣不愧是老戏骨，哪怕是在不适应的赛道，依然稳定输出。
作为开场的短片，算是彻底展现了《演员的传承》的传统艺能。
两个字，有戏。
一股别样的汉朝风采被演绎出来。
接下来的唐国墙组实力同样在线，赵丽影版本的吕后格外具有新意。
爽文女主本来就在赵小刀的赛道中，网友纷纷开始下结论了，小赵这演技很可能是这届的冠军了。
现在剩余参赛选手的演技上，能跟她比的也只有邓朝一个人了。
但后者明显被综艺影响太多，哪怕演的再好，都容易出戏。
第二组短片水准明显比刚才那组要好不少。
见小田和存子压轴，网友的讨论更激烈了。
（就赵丽影这期的发挥，凭什么让范炜队压轴？还说不是黑幕？）
（这后门走的有点过了吧？）
（要是最后冠军是刘皓存或者田溪薇，质疑声肯定更多。）
（不能吧？她俩还能是冠军？）
（这都让小田和存子压赵丽影的轴了，还说不能？）
在弹幕嘈杂的刷屏中，小撒宣布了第三组短片的名字：商山四皓（商山四皓？刘盈稳固太子之位的事件？）
（这组就范炜一个男的，谁演刘盈啊？该不会反串吧？）
（范炜演刘邦吗？？？那很有节目了。）
（停之！小田演吕后？？存子演戚夫人？？）
（史记里吕雉没现身这场酒宴啊————）
弹幕量直接激增，随着屏幕变暗，一身帝王扮相的范炜渐渐亮相。
网友顿时绷不住了，这也太违和了。
张一谋的这个短片依旧保持他的高水准发挥，色彩和镜头调度极强。
将吕后的爽，戚夫人的悲，用红绿戏服的对比，衬托得冲击力更强了。
三人的发挥都在水准线之上，引起网友一片好评，但这好评显然是针对范炜的，对于存田两人，依然是质疑声偏多。
（就这表现根本压不住前面那组啊。）
（是啊，尤其小田演的吕后，感觉没法和赵丽影比啊。）
（存子的脸太幼了，根本撑不起来这个角色。）
在一片质疑声中，小撒宣布陆茗导演的短片开始放映。
画面变暗，演员表从左边滑出。
导演：陆茗。
编剧：陆茗。
主演：范炜，刘皓存，田溪薇。
演唱：陆茗。
（演唱？谁演唱？？？）
（科普：《想见你》的主题曲有陆茗参与编曲。）
（我靠，陆茗你还会唱歌和编曲？？？）
（这小子真能藏啊，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很快，屏幕亮了，跟电影画质持平的酒宴现场入眼。
莺莺燕燕，对酒当歌，觥筹交错。
短短四秒的全景镜头，向观众展示出极高的运镜水平，酒宴那股子热闹劲和史诗感顿时扑面而来。
随着镜头切近，欢笑玩闹的刘邦和存子两人入画。
接下来的一分钟，陆茗用群演的马屁和刘邦戚夫人两人的台词，简单交代了一下角色的地位，以及背景。
在一众欢快的交流声中，酒宴的门被推开。
特写镜头下，范炜的目光一凛，直直看向前方。
特写转肩头，镜头顺着刘邦的目光，从范炜身后快速推进，略过旁边坐成一排的大臣。
一身凤装的小田入画，鸾带束腰，云髻簪凤，眼眸含威。
搭配上浓艳却不失真实的妆容，仅仅这一帧，吕后仪态尽显。
「吕后何故至此？」
随着小田亦步亦稳的走向刘邦，身旁的交流声渐渐变成画外音，搭配上田溪薇始终不变的表情。
那个隐忍数十年，忐忑数十年，算计数十年，终于在今天可以翻身的状态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等走到刘邦眼前，爽感已经出来了。
「臣妾是来恭贺陛下的。」
（我靠，陆茗有点厉害啊，这才一分多钟，我怎么感觉爽完了？）
（我可太喜欢小田这劲劲的步伐了，好爽！）
（调起这么高，下面演什么啊？）
接下来是商山四皓出场的剧情，加上了配角的调度和情绪扇动。
刘邦的无奈，戚夫人的不服，吕雉的自信，三种情绪交织下，这场戏彻底达到顶峰。
（小田不是甜妹吗？眼神怎么这么狠厉啊？彻底给我看爽了。）
（我看谁再说田溪薇演技不行？）
（刘皓存这戏接的也不错啊，我感觉她都要哭出来了。）
质疑声渐渐消失，观众不知何时已经沉浸在剧情中。
刘邦叹气：「戚姬，再为我跳一次楚舞，我——给你唱一次楚歌。」
存子含泪起身。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赠缴，尚安所施！」
（我敲！存子舞跳的这么好吗？）
（眼里全是戏啊，这场戏有点牛啊。）
（怪不得压轴，虽然艺术感没有老谋子的强，但着实给我看爽了。）
画面停顿，刘邦缓缓放下酒杯。
「朕乏了。」
看着范炜一步步走到门口，那种落寞感几乎溢出屏幕，随着他的脚步停下。
背景音彻底消散，整个直播画面一丝声音都没有。
下一秒，衣物碰撞的沙沙声响起，刘邦缓缓回头，眼里不再有帝王的威严。
他只是那么静悄悄的看着戚夫人，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的母亲，看着陪自己一路从楚汉争霸走到现在的人。
眼眉一低，泪水含在范炜的眼眶中。
镜头推进，是存子定格的舞蹈动作。
（这个眼神绝了，范伟老师的演技太牛了。）
（我靠，给我看进去了！）
（就这么没了吗？我没看够啊！我出一块，陆茗你快拍个宫斗给老娘看！）
（我出两块！）
（歌呢？没有歌啊？）
砰！」
一束光照在刘皓存的身上，婉转的身姿在蓝色的舞裙后隐隐透出，挂在脸上的泪痕反着强光。
周遭随着这束光渐渐暗淡，画面中只剩下刘皓存一人。
就这样停顿了好几秒钟。
在所有人都觉得短片结束时，悠扬哀伤的钢琴声响起，陆茗低沉的嗓音传来。
「一千一百零一次夜里你的轮廓又潜入梦底若即若离轻藏着身影但我确信那人就是你」
前奏响起的瞬间，刘皓存低下的眼眸微抬，纤手伸向那束光。
随着歌声，她缓缓回头，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收回手，仿佛那束光已经溜走。
谁都没有想到，刘皓存会再次起舞，一个简单的起势，落寞感降临在蓝色舞裙上。
直播前的观众瞬间一愣，感觉皮肤被扎了一下，身子都跟着一紧。
「每次从梦里朝你奔去把结局重放入你怀里好久不见你去了哪里攒了好多想念讲给你」
简单的舞蹈动作，配合上刘皓存悲伤的表情和脸上的泪水，像一幅画卷般展开在观众面前。
整个主歌部分她一步没动，只有一双玉手跟着节奏舞动。
随着陆茗歌声落下，腰身微微翻折，单手轻轻放在侧脸。
像是拥抱，像是入睡。
（刘皓存是我老婆，兄弟们，拔刀吧。）
（我是刘邦，她就是戚夫人，戚姬再为我舞一次。）
（这也太美了，配上这音乐，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观众大多看不懂什么镜头技巧和歌声的情感，大家只是单纯觉得，刘皓存这段舞蹈格外的难过，凄美而清冷的身姿伴着音符传递着莫名的情愫。
他们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此时，副歌响起，刘皓存动了。
「对不起是我弄丢了你你曾经为我翻山越岭而我总让你红着眼睛现在清醒却已来不及」
她单手摸地，后退直直绷起，吊腰坎身让裙摆画出美丽的圆圈。
跟着歌声，她疾步向前，双手环过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坠落的蝴蝶。
「我们或许不会再相遇人来人往四季中老去何其有幸你出现梦里何其不幸你只在梦里」
最后，歌声停止，音乐渐弱。
她单手婉转遮面，溪水般的眸子泛着红，泪水在特写镜头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