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帝王西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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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绾请辞，朝堂震动。
    这位历经三朝，在相位上待了十数年的老人，最终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方式，退出了权力的中心。
    他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那些曾为大秦统一立下赫赫战功，却也因此变得骄横自满的功勋世族，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森然寒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始皇帝会接着这场风波，对关中旧族展开一场大清洗时，嬴政的下一个举动，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日后，又一场大朝会。
    嬴政当众宣布，他将效仿上古三皇五帝，巡狩天下。而第一站，便是此次事件的源头——陇西、九原、河西三郡！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与此同时，另一道足以改变帝国未来走向的旨意，也随之颁布。
    “朕西巡期间，由长公子扶苏，监国理政！太师高景，从旁辅佐！”
    监国！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咸阳这潭本就不平静的深水之中，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这意味着，在法理上，扶苏的储君地位，已然确立！
    公子胡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嫉妒地看了一眼面露惊喜与惶恐的兄长，又怨毒地瞥了一眼队列前方面色平静的高景，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而那些刚刚被敲打过的功勋旧族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却是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别样的火苗。
    始皇帝走了，关中，空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在他们眼中向来“仁厚”甚至有些“软弱”的公子扶苏，以及一个虽然权势滔天，却根基尚浅，被他们视为“外人”的太师高景。
    这，或许是他们扳回一局的最好机会！
    ……
    大良造府，后院。
    高景正悠闲地躺在榻上，享受着焱妃和明珠夫人一左一右的捏肩捶腿，听着赢阴嫚叽叽喳喳地抱怨。
    “阿景，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才刚刚敲打了那些旧族，怎么转眼就要离开咸阳，把这么大个烂摊子，丢给扶苏哥哥和你？”
    高景闭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服务，懒洋洋地道：“这不是烂摊子，这是一场对所有人的，最终考验。”
    他睁开眼，看着一脸不解的赢阴嫚，笑着解释道：“我来问你，下棋的时候，什么棋子最重要？”
    赢阴嫚想了想，道：“当然是‘帅’啊！”
    “没错。”高景打了个响指，“你父皇，便是这天下棋局中，那颗坐镇中宫，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帅’。只要他还在咸阳，那些心怀不满的‘兵’和‘卒’，就永远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你父皇，这颗最强的棋子，主动离开了棋盘。这盘棋，便活了。”
    “他这是在考验扶苏，看他这个未来的‘储君’，有没有能力，在没有自己庇护的情况下，稳住这盘棋。他也是在考验我这个‘太师’，看我布下的新政棋局，是否足够稳固。”
    “当然，他更是在考验那些自以为劳苦功高，却觉得赏赐不够的功勋旧族。”高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将所有不满，所有野心，都一次性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这是一场阳谋。”高景总结道，“棋盘已经摆好，规则也已定下。谁能笑到最后，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赢阴嫚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这么说，咸阳，很快就要乱了？”
    高景笑了，他将赢阴嫚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大乱，方能大治。不将屋子里的这些陈年垃圾都清扫出去，又如何能腾出地方，摆上我们崭新的家具呢？”
    ……
    王绾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
    这位曾经的三朝元老，在得到始皇帝的授意后，没有丝毫犹豫，以雷霆之势，亲手将自己家族中所有参与此次谋逆的子弟，尽数拿下，交由廷尉府处置。
    随后，他便散尽家财，带着寥寥数名家人，悄然离开了咸阳，返回陇西故里，从此不问世事。
    在他离去前，曾将自己的族弟，那位官至户部副部长的王氏旁支掌舵人，叫到面前。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族弟看着苍老了数十岁的王绾，痛心疾首。
    王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我王氏，世代簪缨，忠于大秦。可这份忠诚，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你们谋取私利的资本。你们……忘了本啊。”
    “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居高位者易骄，处佚乐者易侈。骄则善言不入，而过不闻；侈则善道不立，而行不顾。”
    他将高景曾经用以点拨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了自己的族弟。
    “高景早已为我们这些人，掘好了坟墓，我们却还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里跳。可悲，可叹！”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再也不看自己这位执迷不悟的族弟一眼，佝偻着身子，登上了那辆驶向落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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