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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圆房(第1/2页)
元翘仰头看向阮明彦,眼底含着一丝委屈,轻声道:“殿下,还是苦。”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鼻音,像猫儿似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讨要糖吃。阮明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正要开口让候在外头的青黛取些糖块来,却见元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仰头凑了上来。
他不由一怔,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苦涩的药味,又混着一股蜜渍梅子的酸甜,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他的唇。
阮明彦只觉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猛然断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牢牢按进怀里,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轻轻厮磨,可不过片刻,他便不再满足于此,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汲取着她口中残留的梅子酸甜与草药苦涩交织的气息。
元翘意识到失了控,慌忙想退开,可早已来不及了。
阮明彦的强势如狂风骤雨一般,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击得粉碎,他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手箍住她的腰身,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引诱着她一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阮明彦才堪堪停下,却并未将她松开,反而将元翘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轻喘着平复翻涌的情绪,将那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昭昭,别闹。”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压抑着什么,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如擂鼓一般,隔着衣料传到元翘耳中,清晰而有力。
元翘伏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哪能不知道他在克制自己。
自从那次她被他吓着,顺势在他面前落泪、刻意避宠之后,他便一直未逾越半步,夜夜同榻而眠,却始终恪守着那道界限,再也没有勉强过她。
可这样下去不行。
她心里清楚得很。
阮明彦看重权势,自然也在意江绮云。只要那个女人对他有用,哪怕不爱,他也会护着她。
长此以往,一旦江绮云入了阮明彦的局,成了他最趁手的那把刀,那她这个所谓的偏爱和例外便会成为权力漩涡中真正的弃子。
所谓情爱,于上位者而言不过是点缀,锦上添花才更有妙趣;若她不能成为他不可或缺的那个人,便迟早会被取代。
元翘眸色幽深,缓缓收紧手臂,抱紧了阮明彦的腰身。
她知道,若将她与江绮云摆在一起,一个能助他登上帝位的趁手棋子,和一个有些偏爱的妾室,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前世,她对江绮云而言无半分威胁,江绮云都不肯放过她;如今她早已与江绮云结下仇怨,若来日让江绮云翻了身、爬到了高位,她的下场只会比前世惨千百倍。
不,绝不要。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思绪,轻声唤道:“阿彦……”
阮明彦一怔,好不容易压下的那股燥意被她这一声软软的呼唤又勾了起来。
他扣住她的肩膀,将人微微松开些许,低头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克制:“怎么了?”
元翘仰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隐约含着一丝委屈,带着鼻音控诉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惦记着那江绮云,所以才……”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
阮明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怜惜她今日出府赏花劳累,方才余白又说她脉象虚弱、思虑过甚,他才刻意压着自己,怕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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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好,竟被倒打一耙,说他惦记着别人?
“不许胡说。”他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叹道,“更不许胡思乱想。”
元翘轻轻哼了一声,不自觉瘪了瘪嘴,偏开头不看他了,留给他一个赌气的侧脸。
“闹什么性子?”阮明彦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低声哄道:“你说出来,嗯?”
元翘咬了咬唇,露出一丝羞愤交加的神色,像是难以启齿一般,恼羞成怒地伸手推他:“殿下就是、就是——殿下太过分了!”
她哼了一声,作势要起身。
阮明彦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没再逗她,俯下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床榻走去。
“好好好,是我错了。”
他没自称“孤”,声音也柔得不像话,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他将人动作轻缓地放在床榻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撑着手肘俯在她上方,低头望着她。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他的目光却比烛火更亮,像是要看进她心底最深处去。
“昭昭,”他低声道,“我知道你因为江绮云的事心中不安。但我不许你因为一时兴起便如此。你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还是只是因为委屈吃醋,想与她争?”
他俯下身,望着元翘,眸光如水,似要将她看穿:“那日是我一时冲动,吓着你了。往后我不想再逼你。我只想……”
话音未落,唇已经被堵住。
元翘没有回答他。但这一举动,早已胜过任何回答。
床幔被放下,衣衫随意搭在椸架上,红烛帐暖,春宵苦短。
翌日。
元翘醒来时,已是日上中天。
屋内拉着厚重的帘子,天光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帘角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明亮。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才刚一动,便只觉浑身一阵酸软。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缓缓浮现,从她主动吻上去开始,到后来被他反客为主、步步紧逼……
再到后面,她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连如何安寝的也不甚明了。
此刻回想起来,元翘脸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团红晕,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抬手捂住脸,发了许久的呆,才好不容易将脸上的热意压了下去。
阮明彦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她睡得太沉,半分也没察觉。
元翘正出神,外头传来青黛轻轻的叩门声:“承徽,您醒了?”
元翘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青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捧着一应盥洗用具。
她见元翘拥被坐在床上,面色绯红,不由抿唇笑了一下,却识趣地没有多嘴,只领着丫鬟们将东西放下,又去拉开帘子。
日光涌入,满室生亮。
元翘眯了眯眼,适应了这乍然的光亮,正要起身,却见青黛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香囊,双手递到她面前,笑道:“承徽,这是殿下今早临走前吩咐奴婢交给您的。”
元翘接过,打开闻了闻,分辨出是安神香。
她握着那枚香囊,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花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洒在卧房内,一片明亮暖光,似要暖进人心里。
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