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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筹备(第1/2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后院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余白起了个大早，带着几个药童在后院支起了几张长桌，又将昨日采买回来的药材一一分类摆好，按照沈大夫的方子抓成药包搁着。
院子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清凉，倒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干劲十足。
沈大夫那边也守信，天刚亮就派了两个门生和一个药童过来帮忙。
那两个门生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跟着沈大夫学了五六年的医术，虽算不上多么高明，但处理寻常病症已经绰绰有余，更别说是抓药这种小事。
药童则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叫做茯苓，机灵得很，一来就主动帮着搬药材、洗药罐，手脚麻利，半点不用人操心。
余白正和刘、周二人围在一张桌前，摊开沈大夫给的方子，商量着用药的事。
“犀角和羚羊角这两味，实在太贵了。”余白指着方子上的两味药，眉头微蹙，“昨日我在城中打听了一圈，整个兴平县能拿出犀角的药铺不超过两家，而且存量极少，顶多够用三五天的量。后面若是断了，这方子就没法用了，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刘姓门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翻到其中一页：“余姑娘说得不错，幸而老师昨日也想到了这一层，特意让我带了这本医书过来。这里面记载了几个替代方子，用的是水牛角和石膏来代替犀角、羚羊角，虽然药效稍逊一筹，但胜在量大价廉，足以应对大规模的疫情。”
余白接过医书，仔细看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个方子配伍很是巧妙，水牛角虽不及犀角效力迅猛，但配合石膏、知母、黄芩这几味药一起用，清热凉血的功效也能达到七八成。再加上生地、丹皮养阴清热，效果不差，应付这次的时疫应是够用了。”
“正是。”
周姓门生接口道，“老师也是这个意思。金贵的药材留着给重症患者用，普通患者就用替代方子，如此一来，药材的压力便能减轻不少。”
余白连连点头，心中对沈大夫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位老大夫虽然上了年纪，可心思缜密，行事周全，不愧是太医院出来的。
三人又就具体的剂量和用法讨论了一番，最终敲定了三套方案：一套是用犀角、羚羊角的原方，专给病情极重的患者服用；一套是用水牛角、石膏的替代方，供普通患者使用；还有一套是预防的方子，用一些常见的草药熬成大锅汤，供城中百姓饮用，强身健体，也不收钱。
各项事宜敲定之后，余白便带着两个药童开始配药，刘、周二人则负责检查药材，将杂质、陈变的都挑拣出来，又将才收到的、需要炮制的药材拿去处理。
一时间，后院里的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切药的切药，碾粉的碾粉，包药的包药，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而在客栈前门，则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昨日元翘施粮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城中传开了。
今日天才刚亮，就有不少灾民闻讯赶来，聚集在客栈门口，等着领粥。
起初只有十几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等到辰时前后，客栈门口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满是期盼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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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老板站在门口，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些人虽然现在还算规矩，可谁知道饿急了会不会闹事？都是走投无路的人，万一有人带头哄抢，他这小店可经不起折腾。
“快快快！所有人都到前面来！”
客栈老板招呼着店里所有的跑堂和小二，连厨房里烧火的伙夫都被叫了出来，“把桌子搬到门口去，架起大锅，现在就煮粥！多煮一些！千万别让那些人等急了！”
跑堂们手忙脚乱地搬桌子、架锅、生火，又去库房里扛出几袋大米，哗啦啦地倒进锅里。清水注入锅中，大火烧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股米香飘散出去，门口的人群更加躁动了。
许多人已经不知多久没有闻到过米饭的味道，此刻闻到这股香气，肚子纷纷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往前挤了几步。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赵七带着几个护卫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声音洪亮如钟，“粥马上就好，人人有份！排队！一个一个来！”
他身材魁梧，嗓门又大，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威慑力，更别说腰间还有刀。那些灾民被他这一喝，倒也不敢乱来，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王虎则带着几个人在队伍旁边来回巡视，防止有人插队或者闹事。他们也腰间挎着刀，虽然不出鞘，可那气势已经足够震慑住大多数人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第一锅粥终于熬好了。
浓稠的白米粥冒着热气，被盛进一个个粗陶碗里，递到灾民手中。那些灾民接过粥碗，也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送。
有的人一边喝一边掉眼泪，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太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元翘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感觉到，随街上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人纯粹是好奇，想看看是哪家的女眷这么大手笔；有些人则是带着探究的目光，似乎在猜测她的来历和意图。
人群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穿着绸衫的闲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百姓，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派出来打探消息的耳目。
晴山说得没错，她们这样做，闹的动静确实太大了。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让这些灾民饿死吧？
元翘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的喧闹声陡然安静了下来。
她心中一动，探头往楼下看去，只见街道尽头，一队身穿皂衣的官差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捕头，腰间挂着铁尺，面色严肃，步履匆匆，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水火棍的官差，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客栈老板第一个看到了这阵势，脸色顿时白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小跑着迎了上去，赔着笑脸道：“李捕头，您怎么来了？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李捕头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客栈门口排队领粥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架在门口的大锅，最后落在客栈老板脸上，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孙掌柜，你这客栈门口是怎么回事？聚了这么多人，是想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