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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峰生物长湘分部的地下三层，红色的警报灯如同疯狂跳动的心脏，将合金墙壁映照得一片血色。
刺耳的蜂鸣声中，厚重的防爆门缓缓闭合，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林薇彻底封锁在实验室里。
「零号，怎麽回事？」林薇的声音冷静，但握着微型数据终端的手指却收紧了。
「不对劲，师父。」苏青的声音在王旻宇的耳骨耳机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我刚才检测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它……它不是来自顶峰生物内部，而是从外部突破了基地的防御。这股能量波动，有点像……S组织的手法。」
林薇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切断下载，准备撤离。
然而，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已经缓缓关闭，将她锁在其中。
「看来，我们被包饺子了。」王旻宇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依旧平静，但林薇感觉到他话语中，蕴含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思量。
「师父，对方正在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协议格式，尝试覆盖基地的安防系统。」零号的数据流在王旻宇眼前快速刷新，「这更像是一种……数据层面的吞噬。他们不是在破解密码，而是在同化系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王旻宇端起不锈钢茶缸，喝了一口温水，仿佛在评论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实验室的灯光忽然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些巨大的培养皿，幽幽地散发着蓝绿色的光芒，如同深海怪物的眼睛。
几秒后，紧急照明系统启动，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的角落投下，在地面拉出扭曲的影子。
实验室的正中央，全息投影自动开启，一个穿着白色无菌服丶脸上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影像浮现出来。
他的身形瘦高，站姿笔挺，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代号『百灵鸟』，顶峰生物的叛逃者。」面具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是一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得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交出你窃取的数据，以及你身后那个人的坐标。S组织可以给予你『净化』，让你获得新生。」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将数据终端护在身后。
她知道，所谓的「净化」，就是彻底抹除人格，变成一具任由他们操控的傀儡。
「至于你，躲在阴影里的老鼠。」面具男的影像似乎转向了某个虚空的方向，仿佛在与王旻宇直接对话，「你的存在，是一个有趣的『逻辑错误』。我们对你这种错误很感兴趣。主动现身，你将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一部分。反抗，你将被『格式化』。」
王旻宇在度假村的庭院里，听着耳机里的转播，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放下茶缸，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司徒震吗？你那边情况怎麽样？」
对讲机里传来司徒震略带癫狂的声音：「老板！成了！那些玩逻辑的开始写诗了，用薛丁格的猫来比喻爱情的不可测性！那些搞艺术的开始搭模型了，说要用黄金分割比例来展现悲伤的美学结构！『母体』和『父本』的信号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我感觉我的大脑正在裂变成两个我，一个在写代码，一个在谱曲！」
「很好。」王旻宇满意地点头，「现在，给你个新任务。把你录下的，最混乱丶最疯癫丶最不讲逻辑的那段『混沌交响乐』，通过零号给你的加密频道，给我最大功率广播出去。就当是……我们送给新朋友的欢迎礼物。」
「啊？广播给谁？」
「给一群自以为是的程式设计师，让他们体验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系统崩溃』。」
地下实验室内，面具男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一只手，实验室四周的墙壁上，无声地滑开四个暗格，四台如同金属蜘蛛般的机器人爬了出来。
它们的复眼闪烁着红光，肢体末端是锋利的手术刀和高压注射器。
「最后的警告。」
就在机器人准备发动攻击的瞬间，一阵诡异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实验室内炸响。
那不是音乐，也不是噪音，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之声。
仿佛一个哲学家在用二进位代码朗诵情诗，一个疯子在用圆周率谱写摇篮曲，一个数学家在哭诉黎曼猜想的悲伤。
理性和感性，逻辑和疯狂，创造和毁灭，所有对立的概念被揉碎了，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纯粹的精神污染洪流。
「滋啦——」
面具男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起来，布满了雪花点。
那四台金属蜘蛛机器人，复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肢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开始用手术刀切割自己的线路，用注射器给自己注射润滑油。
「警报！未知数据流入侵！」
「逻辑库冲突！情感模块溢出！」
「系统过载！正在尝试……重启……」
电子合成的警报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
面具男的影像扭曲成一团乱码，最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彻底消失。
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上升起。
门外，站着两个同样穿着白色无菌服的「清道夫」，他们此刻正抱着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麽光速是常数？这太不浪漫了……」
「如果我爱你，那麽你存在和我观察你这个行为是同时发生的吗？」
林薇握着数据终端，呆呆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脱身的方法，激烈的战斗，惊险的追逐，巧妙的伪装……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首「歌」救下来。
「愣着干什麽？」王旻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黄雀被打跑了，蝉也该回家了。记得把那几台坏掉的蜘蛛机器人打包带回来，让关山拆了当废铁卖。」
与此同时，在长湘市某个秘密的数据中心。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猛地摘下头上的感应头盔，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就是刚才那个面具男的本体。
「怎麽样，『白枭』？捕获那个『逻辑错误』了吗？」旁边一个同样装束的人问道。
被称为「白枭」的男人捂着剧痛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我们的『数据镰刀』……被污染了。对方……对方不是用防火墙来防御，他是用……一首诗，不，是一堆乱码，一个悖论……他把『混沌』本身，当成了武器！」
「什麽？」
「我的精神……差点被同化了。」白枭的声音在颤抖，「我脑子里现在全是……『一个细胞的宇宙里，夸克在为爱流浪』……这种鬼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一台仪器前，调出刚才入侵失败的数据记录。
屏幕上，只有一行由无数乱码组成的，却又诡异地呈现出某种韵律的字符，在静静地闪烁。
【你好，世界。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来谈谈哲学？】
白枭看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一个面带微笑的魔鬼，正透过屏幕，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S组织这次，招惹上了一个无法用数据来衡量的，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