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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的后半夜，是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的。
客人们在经历了一场大脑的「超级风暴」后，纷纷陷入了贤者时间。
他们不再辩论，也不再演算，只是三三两两地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脸上挂着婴儿般纯洁又呆滞的微笑。
用皮埃尔的话说，他们的大脑CPU都烧乾了，现在正处于「散热待机」状态。
度假村的员工们，在刘老板的指挥下，轻手轻脚地给这些身价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长湘市的富豪们盖上毯子，场面一度很像某个大型露天养老院。
真正的「战场」在后院。
「白枭」和他的六个手下，像七根蔫了的黄瓜，被并排摆在「聚灵阵」旁边。
他们的眼睛都是睁开的，但瞳孔里没有焦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一些胡言乱语。
「一个奇数，它好孤独……」
「如果时间是条河，那我尿急的时候，是不是在污染下游的未来？」
关山蹲在一旁，用一根小树枝戳了戳「白枭」的脸，好奇地问：「师父，他们这是……傻了？」
「不是傻了。」王旻宇正在检查那几个烧坏的微型伺服器，头也不抬，「是他们的作业系统崩溃了，现在正处于底层代码暴露的状态。逻辑模块和情感模块的接口被烧坏了，数据在脑子里乱窜。」
他站起身，走到「白枭」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新技能【精神共振（初级）】发动。
一瞬间，王旻宇的脑海里涌入了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
那是「白枭」的思维碎片。
有S组织的严酷训练，有冰冷的数据指令，但更多的，是被那场「思想核弹」轰炸后留下的残骸。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用圆规画一只鸡，还「听」到了一段用莫尔斯电码演奏的二人转。
「够乱的。」王旻宇收回手指，皱了皱眉，「不过，也够纯粹。就像一张被彻底擦乾净的黑板，虽然有点划痕，但正好可以在上面写点新东西。」
「写什麽？」皮埃尔提着一个医疗箱走过来，里面是苏青刚刚分析完的，从这些特工身上搜刮来的各种药剂和设备。
「写『劳动最光荣』。」王旻宇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镇静剂，熟练地给「白枭」注射了进去，「把他们弄到工地去，和那帮『哲学家施工队』一起搬砖。告诉那帮哲学家，这是七个『走火入魔』的道友，需要用最纯粹的体力劳动，来重新建立肉体与精神的连接。让他们给这七个人，好好上一堂《搬砖神曲》的实践课。」
关山和皮埃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
被王旻宇当成肥料，下场似乎比直接被干掉还要凄惨。
二楼的临时机房里，苏青和零号的破解工作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师父，我们成功拦截了『白枭』在系统崩溃前，最后上传失败的那个数据包。」苏青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将一份报告递给王旻宇，「这里面，有关于S组织更深层的秘密。」
王旻宇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起来。
报告指出，S组织，或者说，「白枭」所属的这个部门，在组织内部被称为「数据收割者」。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并捕获像王旻宇这样的「逻辑错误」，或者像「母体」这样的「能量源」，其最终目的，并不是创造一个「数字神」来统治世界那麽简单。
「他们认为，我们的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古老的『伺服器』。」苏青解释道，「而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物理规则，都只是这个伺服器运行的程序代码。但是，这个伺服器正在衰老丶崩溃就是系统崩溃的具象化表现。」
「所以，他们不是想当GM，他们是想当……系统管理员？」王旻宇挑了挑眉，「想给宇宙这个老破伺服器，换个CPU，重装个系统？」
「可以这麽理解。他们正在寻找一种名为『源编码』的东西，也就是宇宙最初始的那段核心代码。他们相信，只要找到『源编码』，就能获得修改一切的权限，阻止宇宙的『热寂』，从而获得永生。而他们认为，『源编码』的线索，就隐藏在那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BUG』里。比如……情感，灵魂，还有中医里的『气』。」
王旻宇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击着。
S组织的目的，远比他想像的要宏大，也要……疯狂。
「这个『白枭』，在组织里是什麽级别？」
「高级程式设计师，兼项目小组长。」苏青调出另一份文件，「但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级的存在。数据包里多次提到一个代号——『图书管理员』。所有的『数据收割者』，都只是在为这个『图书管理员』服务。他们收集的『BUG』样本，最终都会汇总到那里。」
「图书管理员……」王旻宇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能把宇宙当成图书馆，把所有生命当成书籍的存在，那会是什麽东西？
就在这时，度假村的总经理涂金山，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恐。
「王董！不好了！出大事了！」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天是没塌，但地……地里长东西了！」涂金山指着后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您快去看看吧！您种的那些宝贝药材……都成精了！」
王旻宇和苏青对视一眼，立刻赶往后院。
刚一踏入后院的范围，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草木精气就扑面而来。
后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王旻宇也愣了一下。
「聚灵阵」中心的蓝色晶体，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显然，昨晚吸收的庞大精神能量，已经让它彻底「吃饱」了。但问题，就出在「吃撑」了。
那些被当成肥料的精神能量，太过于「杂乱」和「高级」。
它们顺着沟渠，渗透进了土壤，然后……给那些正在生长的药材，来了一次「魔幻升级」。
只见原本应该只有巴掌高的一株何首乌，现在长得像个半人高的胖娃娃，根须在土里蠕动，表面还浮现出一张酷似在思考「我是谁」的人脸。
旁边的一片薄荷，叶片上竟然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光影，凑近了还能听到一阵阵微弱的电子音，像是在窃窃私语。
最离谱的是皮埃尔种的那几颗「恐惧菇」，它们现在不再散发恐惧的气味了，而是围成一圈，菇盖一起一伏，竟然在……合唱一首听起来像是摇滚版的《心经》！
整个后院，从一个普通的中药圃，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和克苏鲁风格的魔幻植物园。
「老板……我的韭菜……」皮埃尔看着自己那一小块试验田，欲哭无泪。
那里的韭菜，每一根都长得笔直挺拔，顶端还顶着一个微型的丶由露珠构成的「思想者」雕塑。
「聚灵阵吸收的能量驳杂不纯，能量等级太高，这些普通药材承受不住，产生了『变异』。」王旻宇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他昨晚只顾着「炸服」，却忘了考虑自己这块「田」的承受能力。
这就像给一片盐硷地，直接灌了一整车的顶级鱼子酱当肥料，结果就是地没改良，反而被撑得消化不良，开始长怪物了。
「师父，这种能量污染正在蔓延。」苏青打开检测仪，上面的读数在不断跳动，「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多三天，整个度假村都会变成一个『思想植物园』。」
王旻宇看着那颗正在思考人生的何首乌，陷入了沉思。
他这个园丁，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菜园子，玩成了一个「高维生物实验室」。
麻烦了。
他得想个办法，给这些「吃撑了」的植物们，做一次「精神上的刮油清肠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