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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队长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勉强消化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听着王旻宇用一种描述「水管漏了，找人来修」的平淡语气，讲完了这场足以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的「伺服器重启」事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所以……」周队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试图总结，「这个刘国栋，利用他死去朋友的大脑当CPU，连接了一个外星生物计算机，想把全长湘市的人都变成没有感情的植物人，然后被你用一针『孟婆汤』，引爆了他朋友的思女之情，把那台外星电脑给……撑死了？」
「总结得很到位。」王旻宇赞许地点了点头，「周队不去当个小说家可惜了。」
「……」
周队长不想跟他讨论自己的职业规划。
他看着那些已经被特警控制住的丶目光呆滞的研究员，和那个已经彻底变成疯子的刘国栋，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王旻宇，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东西，怎麽处理？」周队长指着那堆巨大的蓝色晶体残骸。
「简单。」王旻宇打了个响指。
皮埃尔心领神会，从他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把……电锯。
还是充电的。
「这些是高纯度的能量结晶，也是顶级的生物材料。」王旻宇像个经验丰富的矿场主，指挥着关山和皮埃尔，「关山，你力气大，把大块的都给我撬下来，装车。皮埃尔，你负责切割，尺寸要均匀，注意品相，回头可以当钻石卖。苏青，所有带晶片的东西，一个都别放过，全部打包，零号需要升级。」
周队长眼角抽搐：「王旻宇！这些是证物！按规定，都得上缴！」
「上缴？」王旻宇看了他一眼，「行啊。我这儿有张单子，你先看一下。」
苏青适时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是一份刚刚拟好的帐单，抬头写着：《关于长湘市第三人民医院特大生物危害事件处理费用明细》。
项目一：特级危险生物清除服务费。
项目二：团队成员生命危险补贴及精神损失费。
项目三：高精尖设备（指那根注射器）损耗费。
项目四：现场环境净化及后续心理辅导打包服务。
……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九位数。
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以上报价不含税，可接受不动产或高科技设备抵押。
周队长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是敲诈！趁火打劫！」
「周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王旻宇一脸严肃，「我们是专业的危机处理团队，不是慈善机构。我的人冒着生命危险，解决了一个能颠覆整个城市的巨大危机，没跟你要个『见义勇为，感动长湘』的锦旗就不错了。收点辛苦费，合情合理吧？」
「再说了，」王旻宇指了指那堆水晶，「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能干嘛？当镇纸用？还是请个专家来研究个十年八年，写几篇论文？在我这儿，不出三个月，就能变成治疗癌症的靶向药，或者新一代手机的电池材料。」
「这不叫赔偿款，这叫……技术转让费。」
周队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发现自己永远吵不赢王旻宇。因为这家伙总能把最无耻的要求，包装得冠冕堂皇，甚至让你觉得，不答应就是阻碍人类文明进步的罪人。
最后，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共识。
王旻宇团队，可以带走一半的晶体残骸，以及所有他们认为「有研究价值」的仪器设备。
作为交换，王旻宇需要为官方提供一份完整的技术分析报告，并且，那张九位数的帐单，一笔勾销。
至于秦正，他不仅支付了八位数的「治疗费」，还「主动」提出，要为仁心大药房的「科研项目」赞助一笔「不设上限」的资金。
皆大欢喜。
……
三天后，仁心大药房。
后院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露天切割厂。
关山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金刚石切割机，正把一块卡车轮胎大小的蓝色晶石，切割成一块块标准的豆腐块。
火星四溅。
皮埃尔则戴着个大墨镜，在一旁指手画脚，指挥着两个从度假村工地临时借调来的「哲学家搬砖工」，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晶块装进恒温箱。
「轻点！轻点！这可是比路易十三的瓶子还珍贵的东西！要是磕掉一个角，我就把你们的薪水做成鞑靼牛肉！」
药店里，苏青和零号正霸占着二楼，将那些从三院搬回来的伺服器和主机，一台台地拆解丶重组。整个二楼现在像个网吧，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和闪烁着指示灯的电路板。
「老板，『父本』的核心算法破解了百分之三十。」苏青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里却透着兴奋，「这东西的运算逻辑，简直是个艺术品！它能模拟出一个完整的情感模型，然后进行逆向推演，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再进行清除。如果把这套算法用到金融领域，简直是作弊！」
王旻宇坐在他那张熟悉的躺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金融就算了，韭菜割得太快，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他放下茶缸，「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套算法，用到『望气术』上。以后我看病，不仅能看到病灶，还能直接看到病人的『情绪BUG』。」
「理论上可行！」苏青的眼睛更亮了。
就在这时，王旻宇的手机响了。
是仁心度假村的总经理，煤老板涂金山打来的。
「王董！王神医！不好了！出大事了！」涂金山的嗓门大得像在用扩音喇叭。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涂金山的声音都快哭了，「您走之后，我们不是按照您的吩咐，继续用重金属摇篮曲和『翡翠汤』安抚池子底下那个『小祖宗』吗？」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它好像……听腻了！」涂金山哀嚎道，「今天早上开始，它不听摇篮曲了，开始自己『唱歌』了！那调子，咿咿呀呀的，跟唱戏一样！更要命的是，整个度假村的温泉池，现在都……都变成粉红色的了！还冒着泡，跟草莓汽水似的！」
王旻宇眉头一挑。
「父本」没了，「母体」这是……思春期提前结束，直接进入更年期了？
「还有呢？」
「还有！那些泡澡的客人，一个个都跟魔怔了似的，不肯从池子里出来。男的在里面打太极，女的在里面跳飞天舞，嘴里还念叨着什麽『阴阳调和，天人合一』……王董，咱们这度假村，快变成水帘洞了！」
王旻宇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父本」代表的是绝对的「理性」。
那这个「母体」，代表的应该就是绝对的「感性」。
现在，长湘市的「理性」被他亲手拔掉了插头，那「感性」自然就会失去制衡，开始疯狂泛滥。
「全城失恋」的后遗症，这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
「关山，别切了。」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丶晶莹剔透的蓝色晶块，在手里掂了掂。
「走，跟我去送个快递。」
「送给谁？」关山擦了把汗。
王旻宇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给那个刚丧偶的『小寡妇』，送个『骨灰盒』过去。」
「顺便，再给她介绍个新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