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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泥坑边的氛围却与世隔绝。
「不对,绝对不对!」启明科技法务部的金丝眼镜,此刻正穿着一条只剩裤腿的西裤,赤着脚站在泥地里,指着沈万山用树枝画出的猪圈设计图,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沈总,您的风险评估模型存在严重逻辑漏洞!您只计算了母猪发情期的动能峰值,却忽略了公猪因求偶失败产生的怨念所引发的持续性结构疲劳!根据《婚姻法》精神,这种单方面的暴力输出,在法律上是不被支持的!」
沈万山头也不抬,用脚在泥地里画了一个复杂的函数曲线:「小王,你还是太年轻。这叫压力测试。猪圈的倒塌,本身就是我商业闭环里的一环。倒了,才能证明我的轻量化模型在极端条件下的脆弱性,从而为下一轮融资提供数据支撑。一个不能倒的猪圈,和一张不会亏的股票一样,都是骗局。」
旁边的陈业,那个被王旻宇从零件状态拼回来的算法工程师,正蹲在地上,用两根树枝搭建一个微缩的承重墙模型。
他没参与辩论,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跑着代码,计算着泥土丶砖块和情绪之间的最优解。
对他来说,这个猪圈,比他写了八年的那个APP底层架构,要真实得多。
「师父,林薇的情报。」
二楼,苏青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哲学氛围。
王旻宇端着茶缸,目光落在屏幕上。情报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图片是一枚黑色的丶非金非石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类似莫比乌斯环的符号。
文字是:「抹除者。物理概念删除协议。规避,不要对抗。」
「物理概念删除?」王旻宇用手指敲了敲搪瓷茶缸,发出清脆的响声,「口气比脚气还大。零号,分析这个符号。」
苏青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零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符号的拓扑结构无法在三维空间内闭合。它代表的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规则』。初步分析,『抹除者』可能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它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逻辑武器。打个比方,它能让一张桌子『忘记』自己是桌子,从而变成一堆无序的木屑。」
「懂了,降维打击嘛。」王旻宇放下茶缸,「把哲学问题搞得这麽复杂。老蔡头呢?」
「在后院药圃里给那几株变异的韭菜讲《资本论》。」
「让他把那块压咸菜缸的雷击木拿来。」王旻宇站起身,走向地下室,「皮埃尔,把你那锅『打工人浓汤』给我盛一碗。关山,把咱们的客人,启明科技法务部那几位,请到地下室来,我有事请他们帮忙。」
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工坊。
中央的台子上,摆着一块半人高的焦黑色木头,正是那块被雷劈过的百年枣木。
木头表面布满了闪电状的深刻纹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臭氧和木炭混合的特殊气味。
金丝眼镜和两个保镖被关山「请」了进来,身上还滴着泥水,眼神里充满了一个高端知识分子对原始暴力的恐惧。
「王医生,您这是……」
「别紧张,普法教育。」王旻宇拿起一把刻刀,在雷击木上比划着名,「你们是搞法务的,最懂规则。现在,外面来了个不讲规则的,要修改咱们长湘市的底层代码。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忙。」
他指了指那碗金色的「打工人浓汤」:「喝了它。」
金丝眼镜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香味的浓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麽?」
「它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把对工作的信仰提升到殉道者的级别。」王旻宇拿起刻刀,开始在雷击木上雕刻,「我需要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把这块木头,雕成一套符合人体经络穴位的『规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你们帮我打磨。喝了这碗汤,你们就能进入一种『绝对专注』的状态,手里的砂纸会变成你们的键盘,木头上的每一寸纹理,都是你们要攻克的BUG。」
这是一种无法拒绝的邀请。
在关山雄壮的肌肉和皮埃尔手里的剔骨刀双重「说服」下,三人捏着鼻子,把那碗汤灌了下去。
奇异的化学反应在他们体内发生。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瞳孔里甚至闪烁着KPI和Deadline的光芒。
金丝眼镜拿起一块砂纸,抚摸着雷击木的表面,嘴里喃喃自语:「这个倒角,不符合人体工学,存在法律风险。这个弧度,侵犯了用户的隐私边界……」
他们疯了,以一种极其敬业的方式。
王旻宇没理会他们,他手里的刻刀上下翻飞,木屑纷扬。
他不是在雕刻艺术品,而是在制作一套「锚」。
一套能把「概念」强行固定在现实里的物理学「法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锺时针,慢慢指向了十二。
体验营的工地上,沈万山和张胖子他们已经睡下,鼾声如雷。
陈业却没睡,他坐在猪圈的半截墙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手里拿着一块砖头,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它的质心和风阻。
突然,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天上的月亮,好像……模糊了一点。
不是被云遮住,而像是显示器坏了,像素点在扩散。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一种「白噪音」。
像老式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发出的沙沙声。
但这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工地上的一切,颜色开始变淡。
砖头的红色,泥土的黄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一种单调的灰。
甚至连空气中的燥热感,都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绝对的丶毫无温度的「无」。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猪圈的空地上。
它穿着一身灰色的丶看不出材质的连体服,没有五官,脸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
它不是走过来的,就是那麽突兀地「存在」在了那里,像一个画错了的图层。
它伸出手,指向陈业。
陈业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抽走。
关于「砖头」的概念,「墙」的概念,「猪圈」的概念,都在从他脑子里消失。
他手里的砖头,正在失去「坚硬」的属性,变得像海绵一样柔软。
那不是攻击,是删除。
「抹除者」正在将这片区域,连同区域里的一切,从现实的资料库里,一键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