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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也没想到，一桩案子居然还能牵扯出两个妖星。
危月燕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能感知到同类这点并不让人意外。
林夜还是挺相信它所说的。
此时室内烛火明灭，三人神色各异，
刘三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愿多说。
张雪柔靠在林夜怀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连串事情。
林夜则是一边观察刘三郎的反应，一边喃喃自语：
“和水有关的妖星……箕水豹，壁水貐，参水猿，轸水蚓。
若是按照五行划分是这样的，但也不能绝对。
心月狐就能施展五行类术法……蛟龙本身也是水兽。
范围还是太大了。”
林夜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挨个报了过去，并未发现刘三郎神色有波动。
于是他站起身，说道：
“刘先生，你可以走了。”
刘三郎起身朝他作揖，随后负手就走。
林夜又补充了一句：
“回去最好再考虑考虑，至少本官现在对你背后的妖物并没有敌意。”
等人走后，他轻轻扶着媳妇，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昭昭正站在不远处守着，瞧见两人出来，连忙凑过来：
“雪柔姐，这是怎么了？”
张雪柔抬起头，勉强冲着王昭昭笑了笑：
“昭昭，我没事。”
林夜将张雪柔交给王昭昭，一边说道：
“师姐，麻烦你现在将雪柔带回去，我这边交代点事情就回家。”
王昭昭乖乖应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镇妖司。
林夜转头就将程多多和丁卯叫了过来，安排任务：
“第一件事，继续派人仔细探查，特别是石刻流行的县城。
还有，挨个村子都进去给我探探。
若是发现有多个妇人集体怀孕，或是有人肚子大得蹊跷，立马汇报。
但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得到消息就立刻走。”
“第二件事，去查查从江肇平府离开的下人。
详细询问一下当年荆江州水患前后，江肇平府上是否有异常。
嗯，尽量不要找在河丘府的，找找在外地的。”
说到这，林夜又想起刘三郎提及的镇江之宝。
这东西应该是类似低配的定海神针，能让江河安稳。
说起来，荆江河虽然年年泛滥，但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从没有像十几年间一样造成重大灾害的。
或许就是镇江之物遗失的原因。
之后好些年也没有再出现那般严重的情况，想必有高人处理过。
沿着这个线索，应该能查到一些。
“第三件事，查查当年水患具体情况。
以及后续多久平息，多久治理，又有何人参与。”
林夜说完，看向欲言又止的丁卯，补充道：
“其他事，除了寻找新安县工匠之外都可以先停了。
现在主要围绕交代的三件就行。
还可以让当地的飞鹰卫帮忙调查。”
丁卯这才松了口气，抱拳道：
“得令。”
程多多正要跟着走，却被林夜叫住。
私下和胖子交代了一些事，又写了一份信通过知鸟传讯回太行。
这信主要是给白老的。
关于刘三郎的事，得告知他。
同时林夜觉得白老既然认识刘三郎，可能也是知情人。
一切安排妥当，林夜这才头顶着危月燕离开。
林夜从镇妖司出来的时候，夜色正浓。
晚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危月燕蹲在他头顶，小爪子踩着他的头发：
“人，你猜到另一个星宿是谁了么？”
林夜摇了摇头：
“这我可猜不准。
属水的星宿不少，我本来想挨个点一遍看看刘三郎的反应。
但我还是低估此人了，刚才一点破绽都没有。”
林夜甚至有些遗憾自己前世怎么没多学点微表情心理学。
危月燕：“不久之后就能见到，别忘了本君能感知祸福。”
林夜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拍马屁：
“妖君大人神通广大，可知是福还是祸？”
危月燕哼了一声：“福祸相依，只要能度过危险，福气还在后头。”
林夜嘴角抽了抽，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所谓福祸相依，不就是他的日常么。
回到江府的时候已经是二更。
林夜穿过院子，远远就看见雪柔房间的窗户还亮着灯。
屋子里面传来张雪柔和王昭昭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两人正坐在床边低声说着话。
张雪柔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带着浅浅笑意倾听。
林夜一左一右将人搂住：
“两位娘子，大半夜的还是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王昭昭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臭师弟，今天我跟雪柔姐一起睡，你自个儿去隔壁。”
林夜转身就趴在床上，死活赖着不走：
“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把我排斥在外。
今个我也要在这里睡，你们这样做不怕我寒心么？”
“师弟，你想得美！”
王昭昭扑上来，抓起他衣服就要往外扯。
张雪柔也红着脸，走到床边温声劝道：
“夫君，如此会让人笑话的。”
林夜干脆一左一右把两人都揽住，直接往怀里一带。
两道截然不同的幽香传来，林夜顿时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怕什么，夫妻之间的事情又不会传出去。”
王昭昭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想挣扎又挣不开。
最后只能气呼呼红着脸，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骂骂咧咧。
张雪柔被他揽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的另一个肩侧。
见两人都没有再反对，林夜哈哈一笑，一左一右亲了一口，随后就一指罡气将烛火熄灭。
今夜自然是做不成什么“微雨燕双飞”的诗句。
先不说两女脸皮薄，没那么容易打破那层枷锁。
就说雪柔今日心情，也不适合。
不过，三人能这样待在一起，本身就很让人愉悦了。
他闭着眼，分出一缕心神查看跟着刘三郎的影蛇。
对方回去之后就熄了灯，倒头便睡，什么也没做。
林夜倒也不意外，以刘三郎那谨慎的性格，多半是防着自己派人跟着。
所以短期内绝不会联系那只妖物。
他也干脆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亮，王昭昭早早起来去院子里练功，刀风呼呼作响。
张雪柔则是一如既往服侍林夜更衣。
林夜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雪柔姐，这面具一天至少戴十个时辰，可有什么不舒服？”
张雪柔摇了摇头：
“还好，就是天热了会有些闷。
不过易容术我也钻研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试着用一用。”
“嗯嗯，最近不用闷在家里，可以多出去散散心。”
张雪柔没有接话，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后背。
“夫君，他害死妻子、抛弃女儿，已是罔顾人伦薄情寡义之徒。
万没想到还能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
夫君，刘三郎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林夜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平缓却笃定：
“他没必要用这种事骗我。
而且，当年岳母死得蹊跷，他说的正好对得上。”
林夜顿了顿，又说道：
“当然，也不能全信，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过不管如何，他残害妻女都是不争的事实。”
“嗯……我相信夫君一定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安抚好张雪柔之后，林夜吃了些东西，和王昭昭在院子里过了几招。
收刀之后，两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歇气。
王昭昭问道：“师弟，要是江肇平真是水患的罪魁祸首，那是不是要抄家灭族？”
林夜点了点头：“肯定的。”
“那还好雪柔姐不是他家的人……不过江潮小弟那边，会不会受牵连？”
林夜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倒不至于获罪，江肇平是在水患之后才投靠江毓文的，之前两人并无瓜葛。
但要说完全没影响也不可能，就看丞相怎么处理了。
不过等查证属实，我倒是可以提前跟江毓文透个气，让他早做准备，把影响降到最低。”
两人正说着，房檐上原本缩成一团打盹的危月燕忽然站了起来。
只见它脖子上的羽毛微微炸开，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人，我感知到又有同类从天上靠近，你小心！”
林夜闻言猛地抬头，弓已经拉开指向天空。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靠近。
那黑点像是一只飞鸟，但那速度又比寻常的鸟快太多了。
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林夜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
脸上的神色也从警惕慢慢变成了诧异，和几分压不住的喜悦。
他能感知到，识海中的灵犀玉连接的一个点，正在靠近。
不是小狐狸离绯，又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