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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两个条件都好说，但听到要有一个孩子去医庐的时候，常氏和林大河有点不高兴。
老两口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多少有些微词。
毕竟在他们传统观念里，孙子孙女留在自己膝下承欢才是正理。
送去别人家养，心里总归不踏实。
之后林夜和王昭昭劝说，老两口又转过念头。
医庐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太行省数一数二的杏林圣地。
孩子若能在那里学医，日后也是条极好的出路。
再说了，太行府城到医庐不过几十里路，来往方便得很。
大不了以后定居在府城，想见随时能见。
常氏拍了一下大腿：“行，这个条件我应了。
只要孩子好好的，在哪学本事不是学？
回头跟你那居士丈人说，林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
林夜心中大定，连忙凑上去给常氏捶肩膀：
“多谢爹娘体谅。
我就说，像您二位这么通情达理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常氏白了他一眼，倒是颇为享受儿子拍马屁。
晚上，林夜终于得空和张雪柔好好温存了一番。
小别胜新婚，两人一直到半夜才消停。
昏暗的烛光里，张雪柔靠在他怀里，长发散落在枕边，呼吸渐渐平缓。
林夜把玩着她的发梢，忽然听她轻声开口：
“夫君，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嗯？”
“前两日我带着娘去城外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妇人。”
张雪柔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那人的眉眼，和以前江家那位大夫人谢芙蓉极像。
我旁听了一耳朵，庙里的小沙弥叫她江夫人，想来就是她没错。
她临走前一直盯着我看，我担心她也认出了我。
从小便有人说我长得和母亲像。”
林夜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说话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就算真是她们又如何？
江肇平走江毓文的关系，才到河丘府做了个六品同知。
我如今已经是从五品镇妖都尉，身上还挂着飞鹰卫从五品试千户的官职。
他见了我，都要卑躬屈膝才是。
雪柔姐你放心，你的公道，我自会替你讨回来。”
张雪柔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只要不会耽误夫君的前程就好。”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夫君，我已经完全学会了九字真言，如今也算八品术士了。
符箓那边我也一直在学，现在黄级下品的符箓可以轻松制作。”
林夜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抱紧：
“媳妇真厉害！我要是也有这等天赋就好了！”
他想起今晚互动没能复制词条，心中颇为遗憾，于是干脆斗志昂扬地翻身。
“不行，为夫也要奋发图强！”
张雪柔一脸羞恼：“你这算什么奋发图强！”
……
第二天，常氏就带着林霜和林苗开始张罗聘礼的事。
临走前交代林夜去医庐拜会一下居士。
结果林夜一听要去见怀仙居士，也不陪小师姐练功了，立马拉着王昭昭一溜烟跑了。
出了家门，他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脑袋。
现在去见怀仙老登，那不是找打嘛？
还记得之前在路上，自己趁着高兴的机会，告诉他破魔针用掉的事。
结果这老登也不听解释，当时鞋底差点都拍他脸上了。
林夜知道，他不是心疼针没了。
八成是生气自己养大的白菜偷走家里宝贝跟他私奔。
这上哪说理去。
这段时间，还是别见面了。
王昭昭见他一副怂样，乐得咯咯直笑。
两人溜溜达达的去了王讯的住处。
他住的距离千户所也不远，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门房瞧见是他，不用通报就直接放行。
林夜一走进正厅，就发现里面的气氛明显不太对。
王烈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面无表情。
王讯站在窗边，抱着胳膊脸朝外，两人谁也不看谁，活像两只互相炸毛的猫。
王昭昭眨巴着眼睛：“爷爷，小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烈冷哼一声，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这竖子居然让老夫放弃曲县的武馆，搬到这府城里来开！
老夫收的那些弟子怎么办？
再说了，老夫当初就是为了避开是非才去那偏僻地方的，现在又让老夫往是非堆里扎？”
王讯转过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老头子越活越不识好歹。
我这也是为了你和你那些弟子的安全着想。
如今不光是我，昭昭和夜哥儿也很快要入了上面大人物的眼。
日后得罪人的事不会少干。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王烈更来气了：“老夫好歹也是六品，自保无虞！用不着你操心！”
“六品后期，也就在太岳府算个人物，出了太行府算得了什么？”
“老夫资质有限，自然没有你王大人有本事。
年纪轻轻就是五品！老夫可不敢叨扰！”
王烈说着站起身：
“老夫和昭昭走！”
王昭昭连忙上前拦住，好说歹说才把老爷子重新摁回椅子上。
“爷爷您消消气，小叔他就是嘴欠，但本意是真的为了您和师兄弟的安全。”
林夜也连忙说道：
“是啊，徒儿这次也得罪了不少人，父母我都接来了，之后也打算在这边长住。
您要是也在府城开武馆，那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块儿，多好？”
这话倒是不假，他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慢慢来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遇到麻烦。
青阳和韩石剑有残党的概率很大。
就怕有什么脑抽的玩意来报复。
所以，村里新盖的房子……只能当祖宅了。
还是在府城里更安全。
他都打算将暂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和飞鹰卫镇妖司一墙之隔，安全的一批。
庄子和店铺之类的，雇人打理，每年查账就行。
那些达官显贵不都这么做的？
王烈脸色稍缓，语气依旧带着郁结：
“老夫自是明白，但搬武馆哪有这么容易。
馆内还有十几个徒弟，又该如何？”
林夜说道：
“此事当然不需要师父您操心，让小叔找个大的地方，给弟子安排食宿不就好了。
本来那些师弟师妹都是其他县来的，家底也都殷实。
能到太行府，结识更多武者，想必家里长辈也是乐意的。”
“可是……咱们武馆的家底你也清楚，最高也不过玄级的轻功。
在太岳府开还行，到了太行府遍地都是武馆，没有像样的武学，拿什么立足？
若是能寻回血战刀法后两式，有一门玄级中品武学撑门面，倒也罢了。”
林夜压低声音：“师父，其实我有线索了。
血战刀法后遗失的那两式就在中州。”
王烈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林夜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夜含笑点头：
“真的。您看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王烈激动得手都在抖，腾地就要站起来：
“那老夫直接去一趟中州！”
王讯闻言，顿时眉头直跳，差点又要开口嘲讽。
林夜连忙按住他：
“不行，那刀法如今在一个妖物手里。
没有五品修为过去就是送死。还是我去吧。
师父放心，这次闭关出来我就能冲击五品，区区妖物手到擒来。”
这消息可是花费了好几条命的代价才从镜妖嘴里问出来的。
好在镜妖化妖之后能透露的信息确实多了不少。
换作以前，这种堪比五品武者实力的妖物的情报，根本问不出来多少。
王烈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转头瞥了王讯一眼：
“有的人，三十来岁了还在五品就沾沾自喜。
不像我的乖徒儿，二十不到就是五品高手了。”
王讯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转头就关心王昭昭去了。
只要这老头子肯留下来，阴阳怪气几句也就随他去了。
林夜趁机从怀里掏出几本抄录好的秘籍。
混元诀、万象剑法、万象诀、长拳之类的战利品，一并放在桌上。
至于幽影步他却没给。
这功法大概率是玄灵教功法，传出去容易招惹麻烦。
而且要求资质悟性极高，自然不能随意传授。
还有镇妖司那学来的功法就更不能传授给别人了。
“师父，这些功法您先收着。
都是徒儿这段时间收获的战利品。”
王烈皱眉：“这怎么行？收回去！为师怎么能要徒弟的功法。”
林夜摆摆手：
“武馆若是能在府城立住脚，以后也方便给徒儿招揽人手。
我手底下现在连几个自己人都没有，遇到事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以后若是能自己培养一批信得过的，不比临时找人强？
师父，您就收下吧，就当帮徒儿提前攒点班底。
再说，我是你衣钵弟子，壮大武馆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王昭昭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爷爷，师弟又是你徒弟又是你孙女婿的，您就全了他孝心吧！”
之后师姐弟好说歹说，再加上王讯一旁冷嘲热讽刺激王烈，老爷子这才收下。
林夜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有了玄级刀法和心法，加上那本轻功，武馆在府城立住脚应该不成问题。
王烈对他真心实意，孙女都嫁进来了，自己自然也要有所报答。
再说民间学武不易，但加入镇妖司能学到玄级武学的难度不算太高。
以后从武馆里挑几个资质好的往镇妖司送，自己手里也能多几条可用的人脉。
林夜又提起晚上去家里吃饭的事。
王讯难得没有摆臭脸，点了点头便算答应了。
他又提起想把现在住的院子买下来的事。
王讯摆了摆手：
“这房子原先主人不过是富商。
也是因为千户所搬到隔壁后，不敢住了便长期空置，我才暂且借用。
你若想要，我让人联系那富商，估计不到两千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林夜心中欢喜，连连道谢。
之后王昭昭留下陪家里人，林夜一个人离开。
他又提着备好的礼物，直奔江毓文的府邸。
门房还认得他，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管家便快步迎了出来，接过礼物，满脸堆笑：
“林公子，您可算来了！
老爷和夫人听说您来，高兴得很！
快快请进！”
林夜跟着管家穿过前院，刚走到正厅外的游廊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耳力极好，从这偌大的府邸里，捕捉到了江毓文的声音。
此时江毓文正和另一人说着什么。
那人声音年轻，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管江毓文叫“堂兄”。
林夜心中一动，不用开蝠音也猜到了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