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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秃驴，原来是想声东击西。”
林夜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那艘已经被黑衣蒙面人攀上的大船，却并没有焦急之色。
圆空闭眼，又朝着他拍出一掌：
“施主稍安勿躁，他们要的只是船上某位女子，寻到之后自会离去，并不伤及旁人。
倒是施主……手上杀业过重，今日若不除你，日后必成大患。”
林夜身影一闪就躲开攻击，讥诮道：
“你要是能奈何得了我，还用得着跟我啰嗦到这会儿？
扯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拖住我。
可惜啊，你不会真觉得，就凭那帮歪瓜裂枣能成事吧？”
圆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林夜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笃定。
但林夜有句话说的没错。
他确实只能拖住，根本击杀不了。
谁能想到，情报居然那会有如此大纰漏。
只说对方六品巅峰的时候就能越级斩杀韩石剑，身法鬼魅箭术高超。
却没说这小子已突破到五品，而且战斗力如此强悍。
韩石剑一个小门小户的破落武者自是比不得他们这些大宗门弟子。
所以一开始上面让他来杀拖住最好击杀林夜，他还觉得小题大做。
谁知，竟还是小看了这毛头小子。
连“势”都未能掌握，却能凭借超出旁人数倍的罡气和精妙身法与他拉锯。
他双掌合十的姿势一收，浑身金光骤然暴涨。
一圈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方圆数丈的水面被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形。
这便是他的“势”。
低品武者只能感受到，五品武者却能明显看到那一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气浪。
林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龙刀。
这圆空的“势”比韩石剑强了何止一筹。
几乎要将人骨头压碎，转身都困难。
即便林夜精神力高，拥有远比他人高的抵抗力。
这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挑战。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遇。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股“势”的脉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方的罡气中流淌。
那种无形的压制力，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与罡气高度融合后的外显形态。
借着这场对战，他便能更进一步掌握“势”
林夜一咬牙，迎着圆空的掌风欺身而上。
斩龙刀裹着血色刀光，一刀接一刀地劈向重新升起的半透明的金钟。
每一刀落下去，金钟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数十刀后，裂纹像蛛网一样不断蔓延，又被金光修补。
林夜似乎不知疲倦，刀势越来越猛，内丹震动，罡气翻涌如沸水。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根细丝，往“势”里渗透，去感知那股“势”的流动方式。
也许真是悟性惊人，他逐渐参悟。
“势”的本质，是精神力与罡气的共振。
圆空的“势”之所以强，正是因为两者频率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林夜被一道巨大的音爆震得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停滞，随后斩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身上那层血色刀光骤然变得更加厚重锋利。
奇异的力量在此刻突然顺着刀光喷涌而出。
一刀劈下，金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刺耳的尖鸣，裂缝从刀锋落点处向四面八方炸开。
这一刀，竟然比得上之前的数十刀。
只是一刀下去，他的罡气和精神力都少了许多。
原来如此！
林夜眼中流光溢彩，一瞬间明悟许多。
这便是“势”的雏形，只是他直接作用在了兵刃和武学上。
圆空面色微变，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双手翻转，连拍三掌，三道金色掌印呈品字形封住林夜的上中下三路。
林夜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贴着水面绕到了圆空侧面，斩龙刀横斩而出。
刀锋划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波纹。
那股属于他自己的“势”正在刀锋上凝聚，虽然微弱，却已经实实在在有了雏形。
商船之上，战斗同样白热化。
那些黑衣蒙面人上船之后动作极快，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缠住护卫，另一部分人直奔船舱。
留守的飞鹰卫和镇妖卫立刻拔刀迎击，短兵相接的碰撞声在甲板上炸开。
刀光剑影交错，血花飞溅。
青团早已恢复了巨狼形态，银白色的身躯如同一道闪电般在甲板上穿梭。
七品武者的兵刃与它的钢爪相撞，火星四溅，兵器上竟被崩出缺口。
它挡在船舱入口前，一狼独战七品武者，竟然不落下风。
这批黑衣人的实力远超普通水匪。
光是六品武者就有两人，其中一人手持双钩，攻势凶猛。
另一人用的是软剑，招式阴柔刁钻。
剩下的十几人也大多是七品，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对林夜这边的人手配置都做过预判。
常理来说，完全压制住其他人，甚至战力过剩。
然而，谁能想到，船上竟然还有个能打的王昭昭。
小师姐握刀站在船舷边，她面对的正是那个使双钩的六品后期武者。
起初她被对方的攻势逼得连出刀都艰难。
即便身上有护心镜和其他防护符咒，也基本上难以抵挡。
几乎每一招都被逼得后退，刀身上的罡气被双钩绞得碎裂如屑。
但她的状态却越来越诡异。
被压迫到极致的处境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战意。
巾帼英杰的天赋果真不愧金色传说。
她的刀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每一次反击都比上一次更加凶狠。
对方从最初的轻松压制，到后来不得不认真应对。
一盏茶的功夫，她居然能顶着巨大的实力差距，硬生生拖住对方。
虽说符箓占据了挺大功劳，但她本身的实力的确提升飞快。
“怎么可能？！”
那使双钩的黑衣人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分明才入六品不久！”
王昭昭神色锐利，出手果敢，根本懒得和他废话。
另一侧，程多多和丁卯并肩挡在船舱侧面的走廊上。
程多多一身铁布衫硬功，整个人像一面会移动的铁墙，硬扛着一名六品中期武者的攻势。
丁卯的剑法刁钻阴冷，专挑对方招式间那一闪而过的缝隙袭击。
再加上船上还有一个七品后期武者，堪堪拖住了对方。
两人配合之下，竟然硬生生把那名六品武者挡在了走廊口。
但船上能打的终究太少，境界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三名七品武者从侧舷翻上了二楼，趁着护卫被缠住的空档，一脚踹开了船舱的门板。
船舱里全是些惊魂未定的普通人。
一群妇孺缩在角落，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
张雪柔站在舱门内侧，指尖夹着一张已经燃了一半的黄符。
唇间飞快地念完最后一个字，随手一甩。
符纸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赤红色的火蛇，朝着当先冲进来的蒙面人迎面扑去。
那人反应极快，横刀格挡，火蛇撞在刀面上炸开一片灼热的气浪，将他整个人逼退了两步。
紧随其后的第二张符已经贴在了门框上，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升起，将整扇舱门封得严严实实。
那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剑齐斩，屏障剧烈震颤，裂纹横生，却硬是扛住了第一轮攻势。
身后丫鬟打扮的丁巳，袖口一抖，数道银光从她指间飞出，那是淬了毒的细针。
三根针穿过屏障的缝隙，精准地扎在冲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手腕和膝窝上。
那人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第二波针已经钉在了他的肩井穴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随后便是几道术法砸在了身上，直接将其重创吐血。
张雪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实战，而且上来便是如此险境。
操持家务十几年，这种又有几分害怕又带着几分刺激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八品术士本就等于七品武者，再加上她的六甲秘祝十分熟练，还有大量符咒。
战力完全跟得上。
这一次袭击，等于来给她刷实战经验来的。
杀手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如此厉害的术士。
不过他们战斗老练，被拖住也只是暂时的。
加上又有其他杀手支援，张雪柔和丁巳也越发吃力。
张雪柔环顾四周，见对方再无支援，伸手飞快解开嗦宝袋的袋口。
两道人影由小变大飞了出来。
正是那一对童男童女的傀儡，林夜早已交给了张雪柔。
只等张雪柔和其他武者历练一番训练默契和实战，便可以直接放出来。
两具傀儡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如纸。
随着张雪柔一个念头，两具傀儡同时睁开了眼。
随后持着刀剑，面无表情地朝着那三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一剑横切，一个黑衣人的头颅飞起。
另一具傀儡刀锋一转，将第二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其他围上来的杀手，顿时面色大变。
两具五品傀儡，对付这些七品，如同砍瓜切菜。
甲板上的战斗很快收尾。
其中那个六品中期被傀儡杀死，只留下一个六品后期，还在给王昭昭磨刀。
丁卯还活捉了三个七品杀手，口里的毒囊连带着牙齿都被敲掉。
而在不远处的河道浅滩上，林夜浑身浴血，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
那是他自己刚刚领悟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势”。
虽然还远未成型，虽然只是在刀锋上凝聚了一瞬便消散。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明明受了伤却依旧十分痛快。
还要多谢这个死秃驴给他当陪练，这才能摸到门槛。
之前和王讯过招，对方始终留手，而且王讯的“势”也没有死秃驴这般浑厚清晰。
只要过了这一道门槛，凝聚出完整的“势”抵达中期，轻而易举！
体内气血骤然沸腾，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灌入四肢百骸。
这是前段时间领悟的燃血秘法。
得罪了本都尉还想跑？
时机已到，老子要爆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