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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夜面前的，是一个养猪场。
但是，这里比寻常养猪场潦草得多也简陋得多。
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巢穴。
猪圈用粗糙的木头和石块隔成大大小小几个圈。
每个圈里都关着几头“怪物”。
有的已经完全化为猪形，四肢着地，哼哼唧唧地埋头拱着食槽里那些黏糊糊的饲料。
它们膘肥体壮，长得比普通家猪还要大上一圈。
有的还能勉强看出人的轮廓，蜷缩在角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上几乎不着一缕，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
像是刚从人变成猪，还没走完最后一步。
最扎眼的是靠里那几个圈，哪里的“猪”长着猪的脑袋，但还有人的身子。
一个个正扒着栅栏往外撞，嘴里发出的叫声混合着猪的嚎啕和人的嘶吼，高低不齐，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用铁棍拍了拍栅栏，若是遇到还敢嚷嚷的，便直接上棍子抽，嘴里还骂骂咧咧：
“娘的，吃饱了就知道瞎叫唤，要不是指着你们长肥点，真想饿上几天。”
有人扶着林夜往前走，林夜两眼恐惧，腿都是软的，靠在那人胳膊上才没摔倒。
此时一头猪头人猛地撞在栅栏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叫。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猪叫声中混合着人的声音，愤怒咆哮骂人。
他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爷爷……你听到没，那些猪头人……会说人话。”
林夜的声音发紧，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刘村长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原本都是人，怎么可能不会说，
别怕，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成神仙彘了。”
林夜打了个寒颤，像是难以置信地指着圈里的东西：
“三爷爷，你的意思是，他们都……都是人？”
刘村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些人原本都是猪仙的分身，带着业障被洒向人间历尽磨难。
之后被我们找回来将他们重新变回去。
这是猪仙给我们这些虔诚信徒的恩惠，改善生活不说，还能得道。”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长期饲养的神仙彘能长出珠子。
那些练武的只要吃掉神仙珠，就能成就武道。
还有那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真珠，那是猪仙精华所在，吃一口便能长生不老。”
林夜心中嗤笑，这帮人为了赚钱当真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什么猪仙什么恩惠，不过是把活人硬生生养成牲畜，然后吃肉喝血。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难以接受的样子。
刘村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多说，直接侧头朝自己儿子递了个眼色。
汉子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塞到林夜怀里。
林夜愣了一下，低头掀开盒盖，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银锭，白花花的，在火把的光下一排排亮得晃眼。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伸手拿起一块就咬。
“银子……真的是银子，这……这有多少啊？”
“一百两，这些是给你的入伙费，不算工钱。”
刘村长慢悠悠地说道：“你会读书认字，以后就负责记录账目和药材数量。
只要有猪卖出去，你就能分钱，每月不会少于五十两。”
林夜像是还在做梦一样，把银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喃喃道：
“一个月……五十两？”
刘村长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疑虑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们老刘家的人，果然没有银子摆不平的。
他带着几分得意地补了一句：“是最少，你知道一头养成的猪值多少钱吗？”
林夜讷讷摇头。
刘村长伸出一根手指：“这些神仙彘，全身最好的部分是猪后颈那一小块。
吃了能强身健体、增长智力，不到一斤，就能卖三百两。
那些商人、当官的、练武的都抢着预定。”
他又指着其他神仙彘：
“剩下的肉，好的一斤五两，就是最差的也要一两。
一头猪加起来能卖八百两。
养到一年，还能孕育出神仙珠，那玩意炼丹给捂着，一颗两千两。”
“还有那上号的真珠，一颗十几万两，只是咱们没见过。”
他摸了摸胡子，声音拉的老长：
“另外，这些神仙彘成熟以后还能繁育，后代长得快，一两个月就能出栏。
那肉虽然没什么特殊功效，也比一般猪肉好吃，一斤三四十文呢。”
林夜越听越愣，两眼发直。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所以我说，一个月五十两都是保守了，只是前段时间生意没做成，收成少了。”
林夜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账，眼睛越来越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问刘村长：“咱们一起干活的，一共有多少人？”
“咱们这种能直接进来的，一共十来个人。”刘村长说，
“不过全村都指望着这生意，帮着种药材或者送货，每户都能分到银子。
只是外围那些人赚得没咱们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另外，每年还会额外从各家各户挑人轮换着来。”
林夜心里一沉，但也彻底弄明白了。
敢情是全村都绑在这条利益链上，又有上瘾的神仙肉吊着。
难怪消息密不透风，整个村子固若金汤。
其他村子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就是不清楚那几个“死村”又是一番什么名堂。
不过只要他能接触到账目，将这条线拔出也就近在咫尺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盒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猪圈里的东西。
眼神里的畏惧少了几分，贪婪多了一些。
“等之后人畜供应上来了，生意步入正轨，赚得就更多了”刘村长道。
林夜幽幽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不该杀那个郎中。”
村长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林夜的眼神中，都带着“果然是自家人”那种认可。
他摆摆手：“你不用打他的主意，他之前也举行过仪式，成不了神仙彘。
不过你能想通，我很欣慰。”
林夜挠了挠头：“俺会慢慢适应的，不能白拿钱。”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一个机灵，一条若有似无的牵引线突然出现在脑海。
而且牵引线另一端的东西，还在不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