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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茶下坐了一宿，第二天天亮，水月带着礼部的人回来准备大祭的事。
黄九和我也去帮忙。
中午的时候，陵园的布设和相关的准备都做完了，一点左右，礼部仪仗队进了峡谷。
两点整，浩浩荡荡的棺椁从神界归来。
一眼望去，满山的白。
礼部礼官一路喊魂，声音悲切，穿山入云。
哭声很快打破了山中的宁静。
队伍里，有白发人送黑发人，有幼童送别父亲。
他们的哭声，都是来自内心的悲伤，直刺人心。
陆通的棺椁走在最前，黄九和我上去扶灵哀悼。
紧随其后的是墨隐者和斩龙以及仙朝战死官员的棺椁，我逐一上去安抚亲属。
类似的集体入陵，仙朝举办过不止一次。
规模也是一次比一次大，以至于我都麻木了。
这种麻木不是不悲，而是心痛到了麻木。
陵园门口，水月宣读祭词，二十几万口棺材入陵。
这是第一批。
第二批有四十多万口棺椁，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入陵时都是御空而去，层层叠叠。
傍晚时分，满陵白绫，临近的数座山头纸钱飘扬。
黄九叹了一声道：“这该死的战争，何时才是个头！”
我喉结蠕动，无法回答。
因为我们将来要走的路，只会比现在残酷。
大祭结束，我从水月手里拿到了神庭一战的伤亡数字。
总阵亡人数一百二十八万余，其中统兵五万以上将军阵亡三千人，官员阵亡五百七十六人，上将军战死七人。
墨隐者全族二十五人，全部死在暗杀一战。
斩龙精锐尽灭，只剩斩龙一人，以及数个杀手。
我看着一条条记录着阵亡人员的名单，久久不语。
“唉！”
良久，我仰天长叹，回头看了一眼延绵数座山头的坟冢，压下心中悲伤，凌空而起，跟随礼部的人回了神界。
回到神界，我第一时间召见了公输家的负责人。
我们只有在两月内打造出新的王座，才能避免与巫族的一战。
这一战，我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想现在打。
因为现在打，我们的伤亡会比神庭之战还要大。
毕竟巫族的法则类似公共资源，任何一个巫族的人都能掌控。
一旦开战，那就只有杀尽最后一人。
我等了一会，公输月挺着个大肚子前来。
高台前，黄九一口水喷出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一屁股坐起来，不可思议的盯着公输月的肚子，结结巴巴的问：“追风？”
公输月羞涩的点头。
“哎呦我去！”黄九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道：“追风这畜生，他还真是打战造娃两不误，公猪拱了白菜心！”
“没天理啊！”
我也很吃惊。
因为看公输月的肚量，追风和她搞上的时间比我想的要早。
短暂失神，我放下文书，下殿道：“恭喜恭喜！等追风将军归来，我再到府上贺喜。”
公输月脸蛋酡红的行了个万福礼，“多谢公子！”
我急忙让内卫搬来一把椅子，扶着公输月坐下，这才把王座铁片拿出来，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公输家族不仅精通机关术，冶炼上也颇有研究，虽然达不到炼器的程度，但也代表了仙朝的最高冶炼技术。
公输月拿过碎片，仔细观看，问我道：“公子，是不是只需把残片融进王座，并不需要炼成法器？”
我点点头道：“主要是要融入我的精血，只有这样才能起到镇压巫族的作用。”
公输月又观察了一下残片，点头道：“这样的话问题不大，而且神庭大地之上能人辈出，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招募能人异士。”
她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急忙提醒她道：“神庭有能工巧匠，公输家要尽快招募奇淫巧技之人，尽快掌握方舟的制造技术，将来有大用。”
公输月掩嘴轻笑道：“公子，早几日前小风就送来一批神庭匠人，神庭的方舟，以及公子带回来的符纹我们都已经破解了。”
“我们现在是打算把两种制造方法进行融合，争取制造出更快的飞行器。”
我正准备夸奖追风和公输家族几句，结果黄九在一旁如丧考妣的嚎道：“哎呦我去，都喊上小风风了，我这把子心情……”
我不等黄九把话说完，飞起一脚，只见一道流光飞出殿外，黄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回头看向公输月，只能尴尬一笑。
好在公输月认识我们很早，知道黄九性格，也知道我和黄九的关系，莞尔一笑，“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我喊住公输月，问道：“公输家有没有分到领地？”
公输月道：“分到了，但不多，不过追风的领地很大，他没有什么族人，都给了我们公输家。”
“那就好！”我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佩服的叹了一声。
黄家的领地除外，追风的领地是仙朝第二大，先不说地下矿产，单是每年产出的灵花异草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他说送就送……
看来也是随了他姐……夫我，耙耳朵一个。
我询问了一下公输家的情况，公输月提到一事，他们招募的工匠里，有一家三口认识我。
我记忆被拉回，很快想到了以前在山中遇到的一家三口。
得知他们活下来，而且还来为仙朝效命，我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公输月临走前，我给了她两瓶我的精血。
免得铸造的时候我不在，耽搁了工期。
公输月走后，黄九才屁颠屁颠的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道：“追风跟你是亲家，你倒好，主意打到亲家母身上了？”
黄九摆烂的躺在大殿上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亲家母。这你都不懂？”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呵斥了一句，殿外传来内卫的通报，陈杰急奏。
黄九一骨碌翻爬起来，跳到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吆喝了一嗓子。
结果进殿的是陈杰的副手，他带来了一封陈杰的亲笔奏书。
陈杰副手一走，黄九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我还以为能过过官瘾，结果来了个小虾米。”
我一边打开奏折，一边道：“你牛，堂堂御史大夫的副手，到你嘴里就成了小……”
我的话戛然而止，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黄九见我突然不说话，问道：“怎么？剿个匪，他陈杰还剿不好？”
我道：“不是没做好，而是他请求把禁军扩招到八百万！”
仙朝有三百多个封地，封地上的安全都需要禁军负责。
两百万禁军确实忙不过来。
但八百万禁军……
以现在的职权划分，禁军的任务就是维护封地城池秩序，以及内部治安的武装力量。
是仙朝唯一一个权力从高到低，延伸到每一个角落的部门。
仙朝的王令、律法，都需要他们传达和监管执行。
陈杰有这个能力，只是如此大的权力，肯定会有人眼红。
如果由他一人掌握，对神庭，对他都不是好事。
想了想，我做出批复，允许禁军从兵部再次招入两百万，余下的扩招名额，需等朝会商议。
四百万禁军，足以保证最基本的运作。
黄九看了眼我的批复，不解的问：“小李子，你现在完全可以一人说了算，还商议个啥？”
“直接再安排一人进去，共同掌权就完事了。”
我叫来内卫送走奏折，回头才反问黄九，“你真觉得一言堂是好事？”
黄九道：“你一个人说了算，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我笑了笑。
很多时候，很多决定，商议之前我就有了想法，甚至是当场提出来的问题，我都能在短时间想出处理的方法。
但只要不是过分紧急的事，我都会跟众人商议。
我这样做，一是一言堂容易让人心生不满，二是通过讨论得出的结果，容错率很高。
何况偌大的一个仙朝，如果一直都是我的一言堂，时间久了，我和小翠不在，大事就没人敢出来拍板了。
对于仙朝这个体量的势力集团来说，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