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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很骄傲。
以古王后期的境界炼制出能毒杀古圣的毒丹！
“这一切，都还要归功于那跨灵炼药法，当年我的师尊虽然境界算不上高强，但在研究炼药手法一途，却是顶级天才！”
年轻人喃喃道，“师尊，如果你看到如今的我，是会失望，还是欣慰呢？”
现在这位师尊也不喜欢他这般，可他越钻研丹药，越发现自己的天赋……有些歪。
如果炼制正常丹药，他天赋是顶级的话，那么炼制毒丹，他天赋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轰！
一位黑袍人推门进来，气息玄妙，神秘无比。
在嗅到味道后，他微微扬眉，道，“叶炎，你终究还是把这枚毒丹给炼制出来了。”
“师尊！”
叶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病态的喜色，驱散了周身毒雾，又恢复了温和翩然的气质。
他走到黑龙王面前，深深拱手拜下，“这枚毒丹，请师尊品鉴！”
黑龙王拿过碧绿色毒丹，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眸中闪过异色。
下一刻，他抬手一扔，将毒丹扔入口中。
叶炎一惊，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对方是天元神洲在丹药一途造诣最深的古丹尊，用不着自己提醒。
黑龙王闭上眼睛，细细咀嚼，似乎是在品味。
几息后，他这才睁开眼睛，道，“鬼斧神工的点子，巧夺天工的手法……放眼古今，你是第一位身处古王境，却能炼制出毒杀古圣毒丹的……妖孽！”
这是黑龙王对他的赞誉，其中更是带有对这位弟子的丝丝钦佩。
叶炎低着头，他揉了揉脸，眼神中闪过一抹压抑，“师尊，有些时候我很痛苦，论起天赋，我确实更适合走毒丹这条道路，可若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世间毒物众多，有些能影响身体，有些能影响精神，整日跟毒物打交道，本身就会逐渐侵蚀你的身体与心智，导致你性情发生变化。”
黑龙王沉默良久，缓缓道，“为师早在你去研究这一途的时候就告诫过你，浅尝辄止，不要太过深入，不要让此物影响到你对丹药一途的判断，走正常炼药师的路子，才能有大好前途！”
“可是我……”
叶炎迟疑，想要反驳，最终却还是闭口不言了。
“在万里赤地，‘丹魔’名声大噪，青出于蓝胜于蓝，大家都说你未来无限，甚至可以成为第一位以毒丹进入古丹尊的存在，莫非这就是你想要的？”
黑龙王冷冷一笑，带有些嘲弄，“当年为师看上你，就是觉得你野心勃勃，如今看来，你所谓的野心就是走捷径么？”
听了师尊的评价，叶炎心如刀绞，他很清楚自己每一分的变化，变得邪恶，变得妖异，变得不似常人。
于是，在过往每日进入太虚界、太虚遗址，与林长歌相见时，他都会努力掩饰自己的气质，他尽量少说话，保持低调，让别人注意不到自己。
这样的话，他就还是那个叶家叶炎！
而不是如今炼制毒丹、操纵毒气，冷酷无情，杀人于无形的丹魔叶炎！
有几次，叶炎知道林长歌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他都以修炼遇到桎梏为由搪塞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么下去，恐怕瞒不了多久。
这还没有步入古圣境，性格就已经产生变化，若是踏入古圣境又该如何？
将来如果一路顺遂，成功达到古尊境……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些，叶炎不敢继续朝下想。
他就像是体内产生两种人格一样，一种是叶家叶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无论与谁交谈，都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如沐春风。
一种是如今的丹魔叶炎，炼药杀人，手持异火，在钻研毒药的道路中越走越远，逐渐接近那个吸引他的大道。
“叶炎，你告诉我，哪怕正常炼制丹药，你也一样可以到达古丹尊的境界，为何要剑走偏锋，走上毒丹这一途？”
黑龙王有些痛心疾首，他是最不希望看到弟子步入这条道路的。
历史上也出过精通毒丹的丹尊，无一不是疯疯癫癫，这是长年累月接触毒物所造成的影响，心神与肉身完全不是正常人。
他不希望叶炎也变成那样！
他提醒过对方很多次，如果真是因为想走捷径，那么此刻停下来，为时还不算晚。
这一次，轮到叶炎沉默了。
场内气氛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变得沉重、凝实，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师尊，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还是想坚持这条路。”
叶炎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黑龙王瞳孔收缩了一下，忍不住道，“我想知道原因。”
“师尊，我给你讲一段故事吧。”
“当年叶家还很弱小，需要外出跟人争夺修炼资源，那真是抢得过就有，抢不过就无，但凡有半点犹豫、一次失手，家族上下的弟子都要省吃俭用。”
“在那个时候，有名少年带领我们叶家这群弟弟们与其他家族争、与那些势力斗，每次都拼到遍体鳞伤，不管争过来多少修炼资源，他永远都是先紧着我们这群弟弟妹妹使用。”
“他与叶家大小姐有婚约，因为自身家族被灭，所以早早加入叶家，他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十年间，他身上一共七十三道伤疤，每一道都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是为了叶家所拼出来的！”
“他分明天赋最高，却只进入了一个并不算强大的宗门，这是因为那个宗门拿出了更多修炼资源赠予叶家。”
“他在宗门仍然一骑绝尘，可他无论获得任何奖励，都先想着家族，想着我们……直到他被陷害、被废掉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主动与叶家大小姐退婚，那宗门太强了，他生怕自己连累家族。”
“师尊，你说他傻不傻？”
“但他是一位好姐夫，是一位好大哥……”
叶炎轻轻一笑，“师尊，你知道的，走正常炼药师的路线发展太慢，且作用有限，我等得及，可他等不及。”
“他没有靠山，想在九霄上界站稳脚跟不容易，我修毒丹，只为帮他！”
听到这里，黑龙王眼眸凝了凝，“你走毒丹这条路，他知道吗？”
“我不需要他知道。”
叶炎声音笃定，“就如同他当年照顾我们，从来不曾求过回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