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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歌与叶倾月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倾月，我们走一趟。”
林长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叶倾月微微颔首，龙吟剑在剑鞘中轻颤，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二人离开补天阁后，先去了一座名为“望仙城”的修士聚集地暂住下来，打探消息。
望仙城内人声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十句里有八句都在谈论即将开启的遗迹。
当然，被提及最多的还是天机秘境。
林长歌与叶倾月施展了简单的易容术，化作一对容貌普通的道侣，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三层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说了吗？这次天机秘境开启，可是由天机宗三大长老之一的玄司命亲自坐镇，亲自以天机宗万年清誉担保，绝无四维宇宙陷阱！”
邻桌一名虬髯大汉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耳。
“天机宗可是地州五大宗门之一，以推演天机、阵法闻名，他们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没问题！”
另一名年轻修士附和道。
“可不是嘛！据说连牧族、何族都派了嫡系天骄前来，还有隐世多年的剑痴独孤败、刀狂司徒烈也宣布要出山，要借这次秘境争夺地州第一天骄的名头！”
“何止啊，我听说连北境的寒霜仙子、沙海魔君都赶来了，这次秘境真是群英荟萃！”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林长歌一边饮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叶倾月传音道，“长歌，这天机宗……是否太过积极了些？五大宗门向来中立，此次却如此高调为秘境背书，甚至不惜以宗门名誉作保，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长歌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倾月，你还记得当年的天机族和篡天派吗？”
叶倾月一怔，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你是说……那群擅长推演天机、实则暗中布局、以修士为棋子的邪恶传承？”
“没错。”
林长歌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天机族其核心传承‘篡天一脉’在谈笑古帝的背后支持下四处作恶，若不是我偶然与塔爷交流，还真不清楚有这么一段过往……我在老师的书房也看到过类似的古籍，地州五大宗门中的天机宗，其创派祖师就疑似与篡天派有渊源。”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只是天机宗立派数万年，行事一直正派，从未露出马脚，元族也曾暗中调查过，却找不到确凿证据，但这次……有点不太好说。”
叶倾月沉吟片刻，“你是怀疑，这次秘境是个局？天机宗想借机……将地州年轻一代的天骄一网打尽？”
“未必是一网打尽，但目标肯定包括我。”
林长歌眼中寒光闪烁，“自从我得到东升古帝传承，又连灭言族据点，残星会必然视我为眼中钉。而天机宗若真与篡天派、残星会有牵连，那这次秘境就是最好的陷阱，先以天机宗名誉吸引天骄，再以秘境为囚笼。”
他心念一动，悄然联系斩天刀内的阿狱，“阿狱，感应一下这城中是否有天机族或篡天派特有的气息？”
“行，交给鸡哥。”
阿狱沉浸下去，过了一会，声音这才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林长歌，这望仙城上空确实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的阵法波动，与当年天机族的气息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高明，融入了空间与幻术法则……鸡哥不能百分百确定，因为这阵法似乎经过改良，气息很杂！”
五六分相似，已经足够引起警惕。
林长歌心底了然，又取出传讯晶石，联络远在补天阁的陆岳风，“岳风，帮我问一下塔爷，天机宗与当年的篡天派到底有没有关系，此事紧急，关乎此次秘境安危。”
片刻后，陆岳风回复传来，“林哥，塔爷正在闭关冲击一道关键封印，说是感应到了重大因果牵连，暂时无法分神。但他让我转告你——‘天机不可尽信，人心更不可测，若感危机，速退’。”
塔爷的警告，让林长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虽然还未确定，但一番推演，肯定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情况。
林长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年轻修士脸上洋溢着对机缘的渴望，对名声的向往。
“长歌，那我们还去吗？”
叶倾月轻声问道。
林长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去，为什么不去？既然他们设好了局等我，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意？”
“而且……”
他看向叶倾月，“若真如我所料，这秘境中必然还有其他不知情的天骄，我虽不是什么圣人，但既然得了东升古帝的传承，继承了为人族开天辟地的责任，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赴死。”
叶倾月握住他的手，点点头，“我陪你。”
……
三日后，天机秘境入口所在的天机谷外，已是人山人海。
山谷入口处，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图案，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巨门前，三名身着天机宗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居中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天机宗三大长老之一的玄司命。
“诸位天骄。”
玄司命缓缓睁眼，声音平和却传遍山谷，“天机秘境乃上古大能遗留，内含无数机缘，但也危机四伏。老夫以天机宗万年清誉担保，此秘境已由我宗彻底排查，绝无四维宇宙陷阱，各位可放心入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秘境开启时间为七日，七日后青铜门会再次开启。期间，秘境内的争斗、伤亡，我天机宗概不负责，修炼之路，本就弱肉强食，想必各位也明白此理。”
“现在，秘境开启！”
玄司命双手结印，身后两名长老同时出手，三道灵力注入青铜巨门。
轰隆隆！
巨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片扭曲的光幕，看不清内里景象。
“进！”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百名天骄如同潮水般涌向光幕。
林长歌与叶倾月混在人群中，保持着易容后的普通模样，不显山不露水。
但在踏入光幕的瞬间，林长歌敏锐地感觉到，暗中有好几道极其隐晦的神念扫过自己，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背脊生寒。
“果然被盯上了。”
他传音给叶倾月，“进去后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丈范围。”
“嗯。”
叶倾月握紧龙吟剑。
穿过光幕的刹那，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
这里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只有几颗散发着惨白光晕的星辰高悬。
大地呈暗灰色，植被稀少，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怪树，枝干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吸入肺中让人有些头晕。
最让人心悸的是，青铜巨门在他们全部进入后，竟轰然关闭，光幕也随之消失。
“门关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开七日吗？”
“玄司命长老！开门！”
一些天骄慌了，冲到原本是入口的位置，却只摸到冰冷的山壁。
林长歌没有慌乱，他第一时间取出传讯晶石，尝试联系外界，却发现晶石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色雾气，信号断断续续。
就在此时，陆岳风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哥……塔爷……出关了……”
“他说……天机宗就是……篡天派余孽……当年……伪装……并入……五大宗门……”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小心！秘境是……陷阱……”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晶石彻底失去光泽。
林长歌心中一凛，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他环顾四周，进入秘境的天骄大约有三百余人，此刻大多面带惊慌。
少数几个如牧族、何族的领军人物还算镇定，但脸色也不好看。
“诸位！”
林长歌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听我一言！这天机秘境有问题，天机宗恐怕与当年叛逆有关，此秘境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不要分散，集中力量才能应对危机！”
话音刚落，就引来一阵嗤笑。
“哪来的无名小卒，在这里危言耸听？”
一名锦衣青年冷笑，他是何族的一名嫡系，何云风，“天机宗万年清誉，岂容你污蔑？自己胆小怕事，就想蛊惑大家陪你一起当缩头乌龟？”
另一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也开口，他是隐世剑修独孤败，“修行之路，本就与天争命，怕死就别进来。既然来了，各凭本事，何须他人指挥？”
牧族此次的领军人是一名女子，牧清雪，牧同泽的堂妹，她倒是微微皱眉，看了林长歌一眼，却没说什么。
大多数天骄都对林长歌的警告不以为然，甚至有人嘲讽：“就是，怕了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天机宗长老亲自担保，难道还不如你可信？”
“我看他是想独吞秘境机缘，才故意吓唬我们！”
林长歌看着这群年轻气盛、盲目自信的天骄，心中暗叹。
他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这些人要么出身大族，心高气傲；要么散修出身，历经磨难才走到今天，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易容状态，在众人眼中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修士。
“罢了。”
林长歌对叶倾月摇摇头，“良言难劝该死鬼，我们顾好自己就行。”
叶倾月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暗红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了。
“这气味……有点像血腥味，但又掺杂了别的。”
叶倾月传音道。
林长歌深吸一口气，霸体感知全面展开。
下一刻，他脸色微变。
“这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还有……生命抽取的痕迹！”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几颗惨白的星辰。
那些根本不是星辰！
那是……阵眼！
是某种大型献祭阵法的一部分！
“阿狱！”
林长歌在心中急呼。
“鸡哥感觉到了！”
阿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骇，“这整个秘境就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献祭大阵！那些白色星辰是阵眼，地面下埋着无数空间导引符文……他们在抽取我们的生命精气，同时……在打通通往四维宇宙的通道！”
林长歌心脏狂跳。
果然！
事实与自己的多方面印证，彻底对上了。
甚至，情况比自己所想还要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