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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歌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算计一切的日月阁少主，如今却坦然赴死，倒也算得上磊落。
最起码，比那些死不认账的要好太多。
良久，林长歌伸出手。
周衍身体微微一颤，等待终结。
但那只手没有落在他头顶，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走吧。”
林长歌的声音平静响起。
周衍猛然睁开眼，眼中满是错愕，“你……不杀我？”
“赌约是赌约，生死是生死。”
林长歌收回手，转身走向那枚战墟令，“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虽算计我，却也给了我这第九块令牌，更让我借雷罚磨砺己身，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我林长歌恩怨分明，你既已认输，且赌战公平，我便留你一命，且当结个善缘。”
周衍呆立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久，他才涩声问道，“为……为什么？”
林长歌已取过第九块战墟令，九令在手，彼此共鸣，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直指战墟核心。
他回头看了周衍一眼，眼神深邃，“这天地很大，路很远，今日我饶你一命，或许他日，这份善缘会开花结果，况且……”
他笑了笑，“杀一个心服口服的对手，并无快意。留一个可能成为朋友的人，或许更有意思。”
周衍怔怔看着林长歌，心中五味杂陈。
骄傲、不甘、羞愧、感激……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长歌深深一揖，“林道友胸怀，周衍……佩服。今日之恩，周衍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周某之处，尽管开口。”
林长歌摆摆手，“去吧，好好养伤。战墟核心，你就别想了。”
周衍苦笑点头，再次拱手，转身踉跄离去。
他确实已无力再争，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林道友，小心核心之地。我以日月阁秘术推演过，那里……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镇’字秘纹所在万法碑林，更是凶险万分，即便以你之能，也需万分谨慎。”
林长歌点头，“多谢提醒。”
上次在虚空古路，他所遇到的叫万法天碑，而这一次前来的万法碑林，更是根本同源。
当初那万法天碑，正是出自这万法碑林。
也就是说，万法碑林中的随便一块石碑拿出去，都能在外界成就万法天碑这等名声，实在可怕！
周衍不再多言，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血色迷雾中。
“长歌，为何放他走？”
叶倾月飞身掠来，关切地检查着林长歌的伤势，“他之前可是要夺你造化，赌你性命。”
林长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此人虽算计，却也磊落。杀之无益，留之或有用。况且……”
他望向战墟核心方向，眼中战意升腾，“我的对手，从来不是他，也不是龙战天、李七之流，而是这战墟深处的秘密，是那扇关闭许久的门，是……未来的路。”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蓝枫等人也走了过来。
“林道友大度。”
蓝枫感叹，“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不会放过周衍。毕竟日月阁少主的身份，以及他身上的秘密，都价值非凡。”
林长歌摇头，“修行路上，若处处计较得失，处处斩尽杀绝，反倒落了下乘。我之道，在于一往无前，不在于赶尽杀绝。”
“当然，对于真正的敌人，我也不回心慈手软，让他们早点入轮回投胎，才是最好的决定。”
他看向手中九块战墟令，令牌彼此吸引，竟自动排列成环，中央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门户虚影。
隐约可见门户之后，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天地，九道血色光柱在那里汇聚成一点。
“准备一下，我们该进入核心之地了。”
林长歌沉声道，“第八秘纹‘镇’字秘纹，就在那里等我。”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点头。
经过雷罚一战，他们对林长歌的信心达到了顶峰。
连寂灭雷罚都能硬扛过去、反补自身的人，这战墟核心，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他？
半日后，众人状态调整至最佳。
林长歌的伤势在霸体惊人的恢复力下已好了七七八八，气息更胜从前，对雷霆的抗性、对混沌之力的理解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站在九令环绕的中央，催动令牌。
嗡！
九块战墟令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与远处那九道血色光柱遥相呼应。
中央的门户虚影迅速凝实，化作一扇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古老战场浮雕的青铜巨门。
巨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扭曲的混沌雾气，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破碎星辰、漂浮的尸骸与神兵……
一股比战墟外围浓郁十倍、百倍的古老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那气息之强，让至尊境以下的修士恐怕会瞬间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即便是林长歌等人，也感到心神震颤，不得不运转功法抵御。
“这就是……战墟核心。”
蓝枫神色凝重，“果然凶险，仅仅是气息，就足以碾碎寻常至尊。”
林长歌深吸一口气，握紧斩天刀。
“走吧。”
他当先迈步，踏入青铜巨门。
叶倾月紧随其后，方宁、赵柔儿、江川、陆岳风、元天启、蓝枫、南宫羽、柳青丝、赤炎、墨影，十一人依次进入。
当最后一人踏入，青铜巨门轰然关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平台，以及渐渐散去的血色云层。
……
战墟核心。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混乱状态。
上一刻还在破碎的星空下，下一刻就可能置身于岩浆翻腾的地心；左边是冰川万里，右边是沙漠无垠。
各种截然不同的环境碎片，被强大的力量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光怪陆离的景象。
空中漂浮着巨大的神魔尸骸，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保留着部分血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断裂的神兵、破碎的战车、倾倒的巨塔……随处可见，每一件都曾属于惊天动地的大能。
“小心，此地时空紊乱，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
蓝枫提醒道，“有些尸骸和神兵上残留着不灭的执念或诅咒，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小心翼翼前行，按照战墟令的指引，朝着核心最深处前进。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危险。
一具看似平静的巨兽尸骸，在众人经过时突然睁眼，喷出腐蚀性极强的黑雾，被林长歌一刀斩灭残念。
一柄插在石中的断剑，突然爆发出惊天剑意，自主攻伐，被叶倾月以混沌剑意镇压、收服。
一片看似普通的湖泊，实则是由液态时空乱流形成，差点将墨影卷入，幸亏元天启及时以定空珠稳住空间。
越往深处，危险越多，但也出现了真正的机缘。
一株生长在神魔心头血浇灌处的“血魂草”，被方宁所得，可大幅强化气血神魂。
一块蕴含星辰法则碎片的“星核铁”，被南宫羽收取，可淬炼雷法。
一篇刻在断碑上的上古炼体残诀，被林长歌记下，虽不及苍茫大地熔炉，但也有借鉴价值。
三日后，众人抵达核心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浩瀚的废墟广场，广场中央，九道血色光柱汇聚成一道直径千丈的巨型光柱，冲天而起，没入无尽虚空。
光柱下方，是一座巍峨如山岳的碑林。
无数石碑林立，高矮不一，材质各异，有的粗糙如顽石，有的晶莹如美玉，有的漆黑如铁，有的金光灿灿。
每一座石碑上，都铭刻着不同的道纹、符文、图案、文字……散发着迥然不同的道韵。
剑意、刀意、拳意、火焰、寒冰、雷霆、时空、生死、轮回……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这里，就是万法碑林！
战墟核心最神秘的所在，也是第八秘纹“镇”字秘纹的封印之地！
“万法碑林……果然名不虚传。”
蓝枫仰望碑林，震撼莫名，“这些石碑，每一座都代表了一种大道法则的烙印，是那场浩劫之战中陨落强者们的道之结晶。若能在此参悟，收获不可估量。”
“但也危险万分。”
林长歌沉声道，“姐姐说过，欲得‘镇’字秘纹，需经受‘万法淬体’，以自身之道引动碑林共鸣，方有可能吸引秘纹现身。”
他看向众人：“你们在外围等候，为我护法。万法淬体，只能我一人承受。”
叶倾月握住他的手：“小心。”
林长歌点头，迈步走向碑林。
当他踏入碑林范围的刹那，整片碑林，动了！
第2971章万法淬体，秘纹现身嗡——低沉的轰鸣从每一座石碑内部传出，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英灵被外来者惊醒。
林长歌一步踏入碑林，瞬间感觉如同坠入了道则的海洋。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冲击着他的肉身、神魂、乃至意志。
左侧，一座剑碑爆发出撕裂天地的锋锐剑意，化作无形剑气切割而来。
右侧，一座火碑燃起焚尽万物的熊熊烈焰，热浪滚滚。
前方，一座雷碑引动九霄神雷，紫电纵横。
后方，一座冰碑释放冻结时空的极寒，霜雪漫天。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林长歌深入碑林，越来越多石碑被引动。
刀碑的霸烈、枪碑的凌厉、棍碑的刚猛、鞭碑的诡谲……
五行碑的金木水火土轮转、阴阳碑的清浊分明、时空碑的过去未来交织、生死碑的轮回往复……
甚至还有更加玄奥的命运碑、因果碑、轮回碑……
万法碑林，名副其实！
每一种大道法则都以最纯粹的形态展现，化作实质攻击，朝他汹涌而来。
“来得好！”
林长歌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
霸体全面爆发，金色气血如狼烟冲天而起，七大秘纹在皮肤下璀璨流转，形成七道光环护住周身。
他并未施展任何防御神通，而是以最纯粹的霸体硬扛！
噗！噗！噗！
剑气斩在他肩头，溅起金色火星，留下一道白痕。
火焰烧灼他的手臂，皮肤微微泛红，随即恢复如初。
雷霆劈在他脊背，电蛇游走，却无法穿透那层金光。
寒冰封住他的双脚，被他轻轻一震便崩碎开来。
林长歌如同行走在万法狂潮中的山岳，任凭惊涛骇浪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十种道则攻击加身，每一次碰撞，都是霸体与本源之力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