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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吗？”讲完最后一句，海婴侧头看向她。
林晚猛地回神，连忙点头，眼底亮闪闪的：“听懂了！一下子就明白了，课本写得太绕了。”
看着她瞬间舒展的眉眼，海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刚开始学都这样，别急。”
他把笔轻轻放回她桌角，没有立刻转身回去，低头随意扫了眼她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清秀工整，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她是很踏实认真的性子。
“挺用功的。”他随口夸了一句。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林晚脸颊瞬间热了，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小声嗫嚅：“怕跟不上，只能多花点时间。”
“慢慢来，基础都是一点点攒的。”
海婴说完，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着他落座的背影，林晚悄悄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角落里的小亮全程装死，低头盯着自己的书本，耳朵却从头听到尾，心里默默感慨。
这俩人，真的是氛围感拉满，偏偏谁都不点破。
屋里再度恢复安静。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方才截然不同。
空气里多了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缱绻暖意，不再是单纯自习的清冷沉静。两个人心里都揣着一点细微的波澜，明明各自看着书，心思却都多了一丝牵绊。
九点多的时候，窗外的风大了一点，吹动窗户轻微作响。夜里温度更低，凉意顺着缝隙钻进来。
林晚坐在窗边，忍不住轻轻缩了下肩膀。
她没好意思说冷，只是悄悄把外套往上拢了拢，继续硬着头皮看书。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海婴捕捉到了。
他抬眼看向窗户，又看向她微微蜷缩的样子，沉默两秒，出声道：“窗户开太大了，风凉。”
话音落下，他直接起身走过去。
林晚下意识抬头看他。
海婴走到窗边，抬手将敞开的窗户轻轻合上大半，只留一道极小的缝隙透气。夜风的凉意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子里瞬间暖了不少。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回去，站在窗边顿了两秒，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校园里灯火连绵，树影摇曳，安静得不像话。
“晚上这边风确实大。”他轻声随口道。
“嗯，谢谢学长。”林晚小声道谢，心里暖融融的。
就这么一句普通的关心，却比夜里的灯光还要让人安心。
九点四十，小亮终于收拾好了东西。
他背起书包，也不凑上前打扰，只远远开口：“我先回宿舍了，你们俩慢慢学，别熬太晚。”
海婴回头：“路上小心。”
“知道。”
小亮挥挥手，轻手轻脚开门离开，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刻意留给两人十足的独处空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教研室，彻彻底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静被无限放大。
只剩两台台灯的微光，沙沙的写字声，还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林晚握着笔，彻底看不进去书了。
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海婴。
他依旧专注，坐姿挺拔，低头审阅稿件的样子认真又沉静，仿佛外界一切动静都扰不到他。可越是这样沉静专注，就越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静静看了几秒，才轻轻收回目光，心底那点朦胧的喜欢，像晚风里悄悄发酵的糖，温柔又绵长。
她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年级、阅历、生活节奏的距离。
他忙着博士论文、科研课题，前路严谨且繁忙。她只是刚入校园的新生，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她不敢贪心，不敢莽撞，连心动都小心翼翼。
能这样安安静静，和他共坐一室灯火，共度一段温柔的夜晚，就已经足够了。
又过了半小时。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到了十点十分。
海婴终于停下手里的笔，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整篇返修内容，总算彻底收尾。
他收拾好桌上的稿件，一一整理对齐，放进文件夹，这才抬眼看向依旧在看书的林晚。
“十点多了，该回宿舍了。”
林晚闻声抬头，看了眼时间，微微一愣：“这么晚了？”
不知不觉，竟然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她连忙合上书本，开始收拾桌面，动作轻轻快快的。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关灯、锁门。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通透，空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慢慢回响。
走出教学楼，夜里的风依旧微凉。
月色清淡，星光浅浅，整条校园主干道已经没什么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两人并肩慢慢往宿舍区的方向走，步伐都放得很慢。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林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
“学长，那我上去啦。”
“嗯。”海婴应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
“好！”
林晚点点头，站在原地犹豫半秒，还是轻声开口：“学长，你也别太累了，论文慢慢来。”
温柔的叮嘱落在夜里，格外动人。
海婴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底那点潜藏的悸动，又轻轻晃了晃。
他轻轻点头：“知道了。”
“晚安。”
“晚安。”
第五十九章晚雨微凉，一席闲谈
接连几日都是晴好的落日晚风，到了这天傍晚，天色忽然沉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遮住了夕阳，整片校园灰蒙蒙的。风卷着树叶打窗而过，沙沙声响一阵紧过一阵，没一会儿，细碎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了教研室的玻璃窗上。
原本临近晚饭、渐渐热闹起来的楼道，因为这场急雨，瞬间安静了大半。
教研室里，小亮盯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啧了一声。
“糟了，没带伞。看样子得下大。”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刚好是饭点。原本打算收拾东西去食堂，这下只能瘫在椅子上偷懒。
海婴刚把最终定稿的论文稿件打包存档，合上电脑，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连日熬夜改稿的疲惫攒在一起，难得松懈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倦意。
“等雨小一点再走。”他淡淡开口。
三人平日里固定自习的小圈子，今天少了几个人，教研室里只余下他们两个。雨声填满了空旷的房间，单调又治愈，让人莫名懒怠，不想动弹。
小亮百无聊赖翻着手机，随口闲聊：“你论文定稿交上去，总算能松口气了吧？前段时间天天熬到半夜，我都看累了。”
“只是初稿返修结束，外审结果没出，不算完事。”海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帘里，“顶多是不用天天死磕数据了。”
“那也够不容易的。”小亮感慨，“你这进度，同届的根本赶不上。”
海婴没接话，安静看着雨景。
雨点越下越密，朦胧的水雾裹住了整栋教学楼，远处的操场、树木全都模糊一片。
就在两人闲散闲聊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轻微迟疑的脚步声。
紧接着，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抬眼。
门是虚掩着的，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晚的脑袋探了进来。
她显然没料到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愣了一下，眉眼微微睁大，身上还带着外面雨天的湿凉气息，发梢沾了几点细碎的雨珠。
“学长。”她轻声打招呼。
“怎么来了？”海婴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晚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几本课本，指尖微微攥着书页，有点局促地解释：“我刚才在楼上自习，突然下雨了，想着这边安静，就过来待一会儿，等雨停再回宿舍。”
她看了眼窗外瓢泼的雨势，小声补了句：“雨下得好大，根本走不了。”
小亮瞬间嗅到了不一样的氛围，立刻非常懂事地站起身，顺手拎起自己的书包。
“那你们待着，我去找隔壁教研室的同学蹭会儿，顺便借把伞。”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
海婴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亮已经快步走到门口，临出门前还飞快回头递了个眼神，推门离开，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一瞬间，雨声之外，屋里再无半点杂音。
突如其来的独处，让林晚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站在原地，微微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低头把书本轻轻放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小声道：“是不是打扰你们休息了？早知道我晚点再来。”
“没有。”海婴摇摇头，语气很平和，“刚好没事，外面雨大，躲一会儿没关系。”
有他这句话，林晚心里的局促少了大半。
她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敢立刻看书。窗外雨势滂沱，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过分。
沉默蔓延了片刻。
为了不显得尴尬，林晚主动找了话题，轻声开口：“学长，你的论文是不是彻底改完了？这几天看你都不用熬夜了。”
“嗯，定稿提交了。”海婴看向她，“暂时能闲几天。”
“太好了。”林晚眉眼弯了弯，是真心替他开心，“之前每次路过教研室，你都在对着一堆数据稿子，看着就好辛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直白的心疼。
海婴心底轻轻一动。
身边的师长、同学，大多只会夸赞他进度快、能力强。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日复一日久坐伏案的疲惫，更不会直白说一句他很辛苦。
他垂了垂眼，轻声道：“习惯了，做科研都是这样。”
“可也不能一直熬呀。”林晚下意识接话，语气带着一点少女纯粹的认真，“身体最重要，我每次学到太晚都会头疼，你比我累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清亮纯粹，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干干净净的。
海婴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格外温柔。
“知道了。”
雨声绵绵，屋里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没有了之前自习时的拘谨克制。
林晚胆子也大了一点，不再一味拘谨沉默。她犹豫了几秒，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学长，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从小到大读书都很轻松啊？我总感觉你们读博的人，都是天生很聪明。”
这话是很多学弟学妹都会有的误区。
海婴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朦胧雨色里，缓缓摇头。
“没有什么天生轻松。”
他语气很淡，带着一点过来人的平静：“我初高中也会刷题刷到半夜，也会有怎么学都跟不上的时候。只是走的路长了，慢慢摸透了节奏，看着轻松而已。”
“原来你们也会有压力啊。”林晚小声感叹。
“当然有。”
海婴侧过头看她，耐心开口：“你们大一只是刚开始，压力是细碎的、陌生的。到了之后，学业、课题、结果，每一步都有对应的压力，只是没人会把自己的焦虑挂在嘴边。”
林晚听得很认真，微微蹙着眉，轻轻点头：“难怪我总觉得自己笨，别人都学得好轻松，就我磕磕绊绊的。”
“不是笨。”海婴打断她，语气很认真，“你只是刚开始适应大学节奏，基础薄弱一点，慢慢来就好。你比同届很多人都踏实。”
这是他真心的评价。
他见过太多浮躁敷衍的新生，三天热度、急于求成。唯独林晚，安静、踏实、肯沉下心打磨基础，哪怕进度慢一点，也步步稳妥。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林晚心口一暖，脸颊微微发热。
她低头抿了抿唇，小声道：“被学长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焦虑了。”
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样子，海婴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绵绵细雨，风声也缓了下来，只剩温柔的雨丝轻轻拂过枝叶。天色依旧暗沉，却不再压抑。
屋里安静温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再是单一的问学讲题，是真正松弛的闲谈。
聊大一的课程难点，聊校园新开的花店、食堂的新菜品，聊雨天的校园有多安静琐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却让密闭的教研室里，暖意一点点漫开。
“不知不觉都快期末了。”林晚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轻轻叹气，“感觉这学期过得好快，好多东西还没学明白，就要考试了。”
“正常。”海婴道，“大一适应期，不用逼自己样样精通，稳住基础就够。”
“那学长期末会留在学校吗？”林晚抬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暂时留几天，等外审初审通知。”海婴如实回答，“大概率要过完元旦再回家。”
“那我也留在学校备考。”林晚立刻道，说完又觉得太刻意，连忙补了一句，“回家容易偷懒，在学校自习效率高。”
海婴看着她略显慌乱的小模样，没拆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在学校确实安稳。”
雨彻底停了。
乌云散开些许，天边透出一点浅浅的微光，空气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草木气息，凉而不冷。
墙上的时钟走到六点半。
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空腹感。
海婴站起身，随手拿起桌边的伞：“雨停了，去食堂吃饭吗？”
林晚立刻回过神，连忙点头：“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楼道里的窗户开着，扑面而来的全是雨后清新湿润的风，洗去了连日的燥热沉闷。地面湿漉漉的，瓷砖倒映着明亮的灯光，整个校园干净清爽。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路上没什么人，雨后的校园格外安静，偶尔有积水的路面，踩过去轻轻溅起细碎水花。
经过刚刚一场闲谈，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疏离，好像悄悄淡了许多。不再是拘谨的学长学妹，多了几分松弛自然的熟稔。
走到食堂门口，晚风轻轻吹过，拂起林晚耳边的碎发。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雨后微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温柔又干净。
她心里悄悄想着，
原来高冷自律、一心学术的顾学长，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