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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什么歇！”
林凡大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畅快，“剑仁，你睁开眼好好看看！看看咱们的大周！看看这江山！”
李剑仁顺着林凡的目光看去。
铁路是沿着海岸线修筑的。此时此刻，在他们右手边，就是那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东海。
夕阳洒在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子。
而在那金光闪闪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与火车并驾齐驱！
那是“镇海号”领衔的近海运输编队。
十几艘加装了蒸汽动力的巨舰，烟囱里同样喷吐着黑烟。那黑烟与火车喷出的白烟，在半空中交织、缠绕，仿佛两条在那云端嬉戏的巨龙。
船头上，大周的龙旗迎风招展，鲜红似火。
“呜——！”
似乎是看到了岸上的火车，“镇海号”拉响了汽笛。
“呜——！”
火车司机张铁山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拉动汽笛回应。
一时间，海上的笛声与陆上的笛声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这一幕，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左边是陆地，钢铁长龙满载物资，呼啸向北；右边是大海，蒸汽舰队劈波斩浪，护卫在侧。
海陆并进！
这哪里还是那个靠着牛车拉货、靠着木帆船看天吃饭的旧大周？这就是一个正在觉醒、正在用钢铁和火焰武装自己的工业帝国！
“真他m的带劲！”
李剑仁看着这画面，也被感染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大，以前俺做梦都想不到，咱们能有今天！这铁疙瘩跑得比马快，那海里的船不用帆也能飞！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咱们？”
林凡嘴角微扬，目光深邃。
是啊，谁能想到呢？
半年前，他们还在为了一口吃的发愁，还在为了一两银子跟人红脸。那时候的大周，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一阵风都能吹倒。
可现在，这个老人不仅站起来了，还换上了一副钢铁做的骨架，流淌着黄金做的血液。
“剑仁，你看那边。”
林凡指了指铁路左侧的田野。
那里，正值秋收。金黄色的玉米杆子像是一排排站岗的士兵，沉甸甸的棒子挂在上面，那是丰收的希望。地垄里，刚挖出来的红薯堆成了小山。
正在田里劳作的农夫们，听到火车的动静，纷纷直起腰来。
他们没有惊恐，没有逃跑。
相反，他们摘下头上的草帽，或是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对着飞驰而过的火车，对着站在车顶上的那个身影，发出了最质朴的欢呼。
“王爷千岁！”
“大周万岁！”
虽然隔着风声听不太真切，但那一张张笑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被迫的谄媚，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爱戴。因为这列火车，给他们带去了便宜的铁器，带去了救命的化肥，也带去了把粮食卖出大山的希望。
“百姓心里有杆秤啊。”
林凡感叹道，“咱们做了什么，他们都记着呢。”
“那是！老大你是活菩萨，他们能不记着吗？”李剑仁嘿嘿一笑，“现在谁要是敢在村里说你一句坏话，不用俺动手，村口的大黄狗都能咬死他！”
林凡笑了笑，转过头，重新看向那辽阔的海面。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半，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紫红色。
最艰难的时刻，确实已经过去了。
国库充盈，民心归附，工业起步，海路畅通。那些曾经试图阻挡他、想要拆了他工厂的保守派，如今已经被这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现在的林凡，在这个大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老大，咱们现在有钱了，有枪了，百姓也吃饱了。以后……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享福了？”李剑仁挠了挠头，问出了心里话。
在他看来，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手里有权又有钱，这不就是神仙日子吗？
“享福？”
林凡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海平线，摇了摇头，“剑仁，你觉得这就够了吗？”
“不够吗？”李剑仁一愣。
“不够。远远不够。”
林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像是闷雷在云层中滚动，“咱们现在只是刚刚站稳了脚跟。咱们的铁路，才修了几百里，连京城都还没到；咱们的船，虽然能去南洋，但还没去过更远的地方。”
“这世界很大，大得超乎你的想象。”
林凡伸出手，仿佛要将那片大海握在手中，“在大海的那一头，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有咱们没见过的庄稼，有咱们没见过的矿藏。同样，也有可能藏着比咱们更厉害的敌人，拿着比咱们更狠的枪炮。”
“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享福，过不了几十年，咱们今天造的这一切，就会被别人抢走。咱们的子孙，就会重新变成被人欺负的奴才。”
李剑仁听得心头一紧，握刀的手猛地用力：“谁敢！老子砍了他！”
“要想不被欺负，就得一直往前跑，跑得比谁都快，变得比谁都强！”
林凡转过身，背对着夕阳。此刻的他，整个人都被镶嵌在金色的光晕中，宛如一尊降世的战神。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这泉州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是这大周的十三州。”
“是这片海！是这头顶的星辰！是这天下！”
“我要让大周的铁路，铺遍每一块陆地；我要让大周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这世上所有的人，听到大周的名字，都要竖起大拇指，或是……瑟瑟发抖！”
“这，才是咱们的征途！”
“这，才刚刚开始！”
一番话，说得李剑仁热血沸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星辰大海，但他听懂了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意思。
“老大！你就说咋干吧！俺这条命是你的，神机营的弟兄们也是你的！哪怕你要去把天捅个窟窿，咱们也给你搭梯子！”
林凡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兄弟，大笑一声，拍了拍栏杆。
“好！那就先定个小目标！”
“等京泉铁路通了，咱们就造更大的船！去那个……去那个叫欧罗巴的地方看看！去看看那个想跟咱们做生意的查尔斯的老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呜——！！！”
仿佛是听懂了林凡的豪言壮语，脚下的“黑龙号”再次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
炉火更旺了，速度更快了。
它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载着林凡，载着大周的希望，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前方那虽然逐渐降临、却被工业火光照得通透的夜色之中。
一个由蒸汽推动、由黄金铺路、由火药护航的盛世，正在这轰鸣声中，轰然降临。
而属于林凡的传奇，属于大周的辉煌，在这一刻，才刚刚拉开那最波澜壮阔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