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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院的气候小组预测，今年是几十年难遇的旱涝并进，北方那个大旱如果不压住，紧接着就是蝗灾，咱们泉州虽然靠海，但粮食大半是靠外地运进来的，现在各地的粮道基本都断了，城里的米价也开始动了。”陈清泉解释道。
林凡没回头，只是呆呆地盯着天上那片阴云。
他脑子里的现代知识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全球性的气候异常。
在古代，这种规模的天灾，往往就是一个王朝崩塌的导火索。
“老大，咱们咋办啊？！”李剑仁也进来了，手里还拎着刚擦好的战刀。
“要不，我带人去把泉州那几个不听话的粮商给宰了？杀鸡儆猴！”李剑仁提议道。
“宰几个商人顶个屁用，杀光了米也不会自己冒出来。”林凡猛地转过身，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这种时候，杀人是下策，活人才是上策，剑仁，你立刻回神机营，带兵把咱们所有的秘密粮仓全给我守住了！那些粮本来是预备打仗的，现在，它们就是百姓的命！谁敢私挪一袋，我亲手送他上路！”林凡吩咐道。
“得嘞！”李剑仁二话不说，领命而去。
“老陈！”林凡看向陈清泉，语气严厉。
“别管你那个什么房地产集团了！从现在起，泉州进入紧急状态，把那些还没建好的‘东方明珠’高楼全给我停了，所有工匠、劳力，全部打散，由民兵连编排，我要你在三日内，在这铁路沿线，给我挖出五百个大型地窖，用来储粮和避灾！”林凡继续说道。
陈清泉一愣：“王爷，工程停了那损失可大了去了，而且……咱们哪来那么多粮往里填啊？”
林凡冷笑一声，指着那封回信：“吴健德在京城收了那么多定金，你以为他是拿去数着玩的？那些银子，早就被他换成了全国各地的粮草契约，我让他布局房地产，本来就是为了在大灾之年，用富人的银子，去买这天下百姓的命！”
他走到书桌前，抓起炭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命令宝船编队，立刻停止一切商贸往来，除了留守的，全部给我开往南洋，那里没旱没涝，稻谷一年三熟，用黄金、用丝绸、用咱们的玻璃和镜子，只要能换回粮食，哪怕把船压沉了也要给我运回来！大周的胃，靠他们填！”林凡念出第一条命令。
“第二，启用‘黑龙号’！虽然它现在只能跑十里地，但那铁轨得给我没日没夜地往深山、往港口铺，粮食进来，直接上车，不用牛马磨蹭，我要让粮包走得比死神还快！”林凡念出第二条命令。
“第三，告诉吴健德，在京城开启‘以工代赈’，那些流民不是没饭吃吗？让他把那些盖房子的地基挖深点，去修城墙，去通渠，只要干活，就给稀粥，京城的局势，一定要给我死死钉住了！”林凡念出第三条命令。
陈清泉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在救灾，这简直是在跟老天爷抢人头啊！
“王爷，那……那朝廷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万一御史台说咱们擅调兵马……”陈清泉担忧地问道。
林凡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落下的第一滴雨，那雨滴大得像铜钱，重重地砸在窗台上，碎成了无数瓣。
“打招呼？等朝廷那帮人议出个结果，大周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林凡冷声说道。
“给景然去封密信，告诉他，天塌下来，他这个当老师的帮他顶着！但他得把京城那帮想趁乱搞事的豪族和官吏给我按住了，谁敢在救灾粮里伸爪子，不用等圣旨，我直接让神机营去抄他的家！”林凡继续说道。
······
雨，终于下大了。
但这不是北方渴望的甘露，而是南方咆哮的洪峰。
林凡走出书房，站在走廊下，看着雨水汇成溪流。
他知道，这一场大仗，比他在东瀛、在关外打的所有仗加起来都要艰难。
那是与天斗，与人心斗。
“夫君！”远处，李灵儿抱着刚睡醒的林安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这天色看着渗人，平安刚才也闹着说不舒服，是不是要出啥大事了？”李灵儿问道。
林凡收敛了眼里的杀气，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接过孩子亲了一口：“没事，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你让厨房多存点干菜和熏肉，往后这些日子，咱们可能得紧着点过了。”
李灵儿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看着丈夫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知道他心里压着千钧担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论出啥事，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块，不离不弃。”
林凡搂着妻子，怀里抱着孩子，目光却穿透了漫天风雨，望向了那遥远而混乱的京城。
“大周，有我林凡在肯定乱不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雷鸣声瞬间淹没。
并肩王府的令旗，在狂风雨幕中显得格外鲜红。
天还没亮透，一队队披着蓑衣、踩着泥水的官差和神机营士卒，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了城里最热闹的几条街坊。
“奉并肩王令！即刻起，泉州城内所有勾栏瓦舍、戏园茶肆，一律限制营业，戌时三刻必须关门熄灯！”
“所有酒楼，不许再办百人以上的大宴！谁敢在这节骨眼上铺张浪费，严惩不贷！”
“城里闲着的劳力、各家铺子富余的杂役，通通去就业中心登记，转入‘备荒营’，官家管饭，工钱照发，敢有抗命不去者，按流民驱逐出境！”
这一道道带着杀气的公文，贴满了泉州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热闹非凡、通宵达旦的泉州，像是被猛地按下了止音键，繁华的喧嚣声在雨水中瞬间哑了火。
陈清泉此时正歪带着一顶硕大的斗笠，站在“皇家奶茶铺”的总店门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显得心疼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