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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离开之后，第十审判室陷入到一种更加诡异的安静。
没有福吉判决落定后该有的如释重负，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旁听席上的巫师们面面相觑，眼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愕然。
那个制造风暴的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金斯莱靠在审判室门口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魔杖上，于是慢慢地松开了，指节传来的轻微酸痛让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站直身体，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把福吉带走。”他对身旁的傲罗说：“乌姆里奇押回圣芒戈，通知法律执行司准备另案审理的材料。”
傲罗们领命而去，福吉被架起来时双腿还在发软，脚尖拖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乌姆里奇被三个傲罗合力按住，她的嘴仍然被封着，但她的挣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金斯莱目送他们被带走，随后转向辩护席。
伦纳德·斯特里克正在收拾他的公文包。
自从文森特出现后，这个在最高巫师法庭上巧舌如簧，把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名律师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是个聪明人，他能用法律术语把威森加摩绕晕，但他绕不过那蓝黑色的火焰。
“斯特里克先生。”金斯莱的声音不大，却吓得斯特里克手一抖，把公文包摔在了地上。
精心准备的文件散落在地，他连忙弯下腰去捡，动作僵硬且狼狈。
金斯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庭审过程中对现任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进行多次无事实依据的公开指控，包括但不限于指控其伪造证据、构陷前任部长、以不正当手段获取部长职位等。
这些言论通过直播被全世界的巫师听到，对斯克林杰部长个人声誉及魔法部的公信力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你所说的一切都不属于正常的法庭辩护范畴，你是在进行有意识的公开诽谤和名誉侵害。”
斯特里克终于捡起所有文件，他直起腰，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魔法法律执行司会对你展开调查。”金斯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可以走了，但不要离开英国。”
斯特里克点点头，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柏林。
德国魔法部的会议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直播已经结束了，但投影光幕还在反复播放文森特离开的那一段。
贝尔格盯着这个背影看了很久，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如果是格林德沃，他在威森加摩宣布判决之后一定会顺势发表一些蛊惑人心的言论，从而为自己的行为赋予正当性。
但文森特没有，他的出现好像只是为了督促威森加摩，颇有一种伸张正义的意味，这让贝尔格前所未有的警惕。
会议室仍在争论不休，贝尔格暂停投影光幕的画面，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看过格林德沃的演讲记录。”他的话语让在场的官员们微微一愣。
“格林德沃的意图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他要让巫师不再躲藏，他要建立巫师的统治。
但文森特·韦恩——说实话，我看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贝尔格站起来，停在投影光幕上定格的白色背影前。
“通知各国魔法部安全部门，德国魔法部将牵头建立一个分析小组，专门研究韦恩的行为逻辑，推测他的下一步动向。”
世界上的大多数巫师并不像贝尔格那样冷静，在直播结束之后，他们的固有认知都被文森特掀起的风暴搅得天翻地覆。
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独裁者，也有人看得更远。
而在喧嚣触及不到的韦恩庄园，这里却静谧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六月的午后阳光从花园里斜斜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板上被切成一块块明亮的金色光斑。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壶正在冒热气的红茶，旁边是一盘刚出炉的司康饼。
投影光幕悬浮在沙发正前方，画面里的丽塔·斯基特坐在演播室，面前摊着她标志性的小本本。
“这期视频很长，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她花了二十分钟梳理整场庭审的流程，从斯特里克搬弄是非开始，一直说到黑魔王的出现和离开。
赫敏窝在沙发一角，两只小脚丫轻轻搭在文森特腿上，魔法通讯器投影出的另一块投影光幕显示着丽塔新视频的评论区。
文森特靠在沙发另一端，他换掉了代序会的白色无袖斗篷，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T恤，看上去就像一个在暑假里和女朋友窝在家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赫敏在投影光幕上划动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嘴角开始慢慢往上翘。
“听听这条评论。”她清了清嗓子，用朗读的腔调念道，“福吉这个部长当得不怎么样，但他看黑魔王的眼光确实很准，他说文森特·韦恩是英国魔法界最大的威胁，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韦恩确实威胁了英国魔法界，威胁了福吉本人，威胁了整个腐败体系，从这个角度来说，福吉可能是本世纪最有远见的黑魔王鉴定师，建议国际巫师联合会给他发一面锦旗。”
念完之后，她自己就先绷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黑魔王鉴定师……”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复职了，没准他真的会亲自给福吉颁发一面锦旗。”
文森特偏过头，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所以我黑魔王的名头算是坐实了？怎么办，我现在很慌。”
赫敏被逗得小脚丫晃动不停，“你怎么慌了？你在法庭上放了一把火，然后就回家喝茶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黑魔王，也不知道《现代魔法史》会怎么写这一段。”
文森特放下茶杯，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嗯……史上最不务正业的黑魔王？”
赫敏笑得花枝乱颤，笑着笑着就钻到了他怀里。
全球各地的魔法界都在议论他，分析他，忌惮他，崇拜他，争论他到底是英雄还是暴君。
而这一切的喧嚣，都被韦恩庄园挡在外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