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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部长办公室。</P>
福吉已经很久没有关过门了，不是不想关，而是不敢关。</P>
门关着的时候，他总觉得外面的所有人都在议论他。</P>
门开着，走廊的脚步声、窃窃私语声、偶尔飘进来的笑声，又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P>
今天早上，又有满满一大摞的信件放了进来。</P>
珀西在外面订购架子，他只能自己整理。</P>
但还没整理几封，他就把那封写着“福吉下台”的信给撕碎了。</P>
他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屑，心情又沉重了许多。</P>
躲是躲不掉的，等到心情缓和下来，他继续整理起了信件。</P>
「尊敬的部长先生，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抓住那些食死徒？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P>
答复？他拿什么答复？</P>
别说是抓人，他连这群疯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都不知道。</P>
他甚至都不想承认他们是食死徒，他很想把他们甩锅给韦恩，但丽塔·斯基特那个臭婊子不止一次在她的节目里拿这个说事，搞得他现在只能窝在办公室里装鸵鸟。</P>
整理了十来封信件，福吉放弃了。</P>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P>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一些画面。</P>
那场庭审，韦恩公然藐视最高巫师法庭，还有奥格登和玛奇班，这两个老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摘掉威森加摩的徽章。</P>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德力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P>
福吉睁开眼。</P>
德力士的脸色不太好，他没有敲门，直接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站在那里。</P>
“部长，又出事了。”</P>
福吉手一松，差点把茶杯摔了。</P>
尽管他反应很快，冰冷的茶水还是洒了出来，打湿他的裤子。</P>
他强装镇定道：“什么事？”</P>
“黑斗篷，”德力士压低声音，“就在刚刚，他们又在霍格莫德出现了，他们从三把扫帚门口路过，有人认出其中一个，他是小巴蒂·克劳奇。”</P>
“你说什么！？”福吉猛地把茶杯拍在办公桌上，“小巴蒂·克劳奇？他不是好好的关在阿兹卡班吗？”</P>
德力士抿紧嘴唇，“是的，我刚刚去确认过了，他还在那里。”</P>
冰冷的茶水沿着桌面又滴到福吉的裤子上。</P>
“查！马上给我去查！我要知道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来头！”</P>
福吉刚说完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P>
德力士应了一声，刚走出门口，福吉又喊住他，“等等。”</P>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会出现冒牌货？</P>
那些人，那些“食死徒”，原来是冲着魔法部来的！</P>
德力士停下来，回过头。</P>
办公桌后的福吉手指攥着袖口，脑子里乱成一团。</P>
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P>
查出来是有人假扮的，然后呢？魔法部出来澄清？说那个“小巴蒂”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假扮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搞鬼？</P>
德力士折返回来，等着他开口。</P>
福吉张了张嘴，“先别——”</P>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可以想象，外面关于“小巴蒂”现身的消息肯定闹得沸沸扬扬，有那该死的魔法通讯器在，没准消息已经传到了国外。</P>
每天有那么多巫师写信骂他，连魔法部的职员都敢在茶水间里议论他，还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P>
去年那场庭审，阿兹卡班出事了，他说是韦恩干的，他们信了。</P>
然后韦恩带人闯进国际巫师联合会会议现场，他说韦恩是邪恶的黑魔王，柏林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也信了。</P>
到了卢修斯来魔法部指证神秘人回来了，他忌惮马尔福家，什么都没说，他们半信半疑。</P>
再到后来“食死徒”出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就写信问他，甚至是骂他。</P>
现在“小巴蒂”出现在霍格莫德，他说是假的，他们会愿意相信吗？</P>
德力士重重敲了敲桌面，“部长，我们还要不要查？”</P>
福吉低着头，没有回答。</P>
查了没人信，不查更没人信。</P>
外面那些人，尤其是丽塔·斯基特，她一定会在那个该死的节目里各种暗示真正的“小巴蒂”一直逍遥法外，阿兹卡班关着的那个是魔法部随便抓来顶罪的。</P>
从编造谎言到失去信任，福吉现在无论做什么，最后难受的都是自己。</P>
“部长！”德力士又敲了敲桌面，“我们现在到底是查还是不查？”</P>
福吉还是没有回答。</P>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P>
他只知道那些“食死徒”在街上走，外面那些信成堆放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P>
威森加摩审核完卢修斯的供词就会开庭，那些被他压了快一年的陈年旧账全都要翻出来。</P>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翻来覆去地想，翻来覆去地猜，翻来覆去地曲解。</P>
德力士依然站在那里等着。</P>
福吉终于抬头看了过去。</P>
德力士是相信他的，一直相信他。</P>
去年那场庭审，德力士阻止韦恩暴动，被韦恩用橡胶子弹打伤，躺了大半年。</P>
刚出院就跟着他跑了一趟马尔福庄园，尽管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某个法力高强的巫师在庄园里待了很久，德力士仍然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P>
但现在呢？德力士现在看他的眼神似乎变了。</P>
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疲惫。</P>
“部长，”德力士的声音很轻，“你要是不确定，那我就先……”</P>
德力士指了指门外，意思很明显。</P>
福吉慢慢松开攥着袖口的手指，“去吧，去查那个‘小巴蒂’是谁，查清楚了——”</P>
他又低着头，发现桌上那滩洒出来的茶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一片浅褐色的水渍。</P>
“查清楚了再说。”</P>
德力士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P>
福吉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P>
没有风吹进来，被打湿的裤子也早就干了，但他就是感觉凉飕飕的。</P>
他打了个冷颤，把领子竖起来。</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