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零七章定位持衡(第1/2页)
“王将军深明大义,辛苦了!”杨逍拱手还礼,随即目光从王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殿外暮色中正在被火把点亮的成都城轮廓。
“王将军,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立即清除城内残敌,接管全城城防。陈敬瑄的事,待朝议之后再定。”
王建转身朝身后的两名将领低语了几句,待二人拱手领命离去,他这才转过身来,朝龙椅上的唐僖宗躬身行礼:“臣王建,护驾来迟,请圣人降罪。”
他身后的将领随之参拜,甲片碰撞声在殿中响成一片,动作整齐,声势不小。
王建的腰弯下去时,目光从地面上一掠而过,没有在龙椅的方向停留太久。
杨逍在侧面看到这一幕,没有做声。
崔清源从文官班列中跨出一步:“陛下,臣有本启奏。田令孜身为内侍,本应谨守本分。然其结党营私、擅权乱政、排斥忠良、纵容其兄陈敬瑄横征暴敛,以致西川民怨沸腾,天下动荡,实为社稷之巨蠹。”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陈敬瑄本为卖饼小贩,全凭田令孜之力得任西川节度使,到任之后不思报国,反而苛敛无度,致使蜀中百姓流离失所、四处揭竿而起。臣请陛下下诏,免去二人及其党羽一切职务,查清罪行,按律议罪。”
唐僖宗坐在龙椅上,面色比方才恢复了一些,但听到“田令孜”三个字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瞬。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阿父自朕幼时便陪在朕身边,诸般事务皆由他代劳……”
杨逍上前一步,沉声打断了唐僖宗的话:“陛下,田令孜诱导陛下耽于声色,将朝政揽于己手,致使禁军涣散、藩镇离心、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若因私情而纵容巨奸,何以告慰天下苍生?”
身后郑坤、赵虎等将领同时抱拳,齐声道:“乱国巨奸,不能轻饶!”
声音在殿中回荡,连王建身后的几名将领也一并应声。
唐僖宗被这阵整齐的声浪惊得身体微微一颤,攥着扶手的手指又紧了一下,随即松开,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准……准崔少傅所议。”
许文勇随即出班:“臣启陛下。杨逍率靖乱军勤王护驾,功在社稷。臣请陛下封杨逍为同平章事、行营招讨都统,授忠义公爵位。”他顿了一下,又看向王建,“王建深明大义,与靖乱军协力除奸,应封为西川节度使。其余靖乱军及王建所部将领,由户部议功封赏。”
唐僖宗目光从杨逍脸上移到王建脸上,又移回来:“准……准奏。”
殿中文武同时躬身,杨逍和王建并肩跪地谢恩,随即起身,各自退回了班列中。
杨逍朝卢忠招了一下手:“你带一千靖乱军士兵留驻行宫,替换以前的禁军。核查宫内所有宦官和宫女,凡与田令孜有关联者,一律逐出行宫,不得拖延。”卢忠应声出殿安排去了。唐僖宗忽然从龙椅上欠了欠身:“杨爱卿……朕身边有几个乐工和舞姬,是朕平日解闷用的,他们与田令孜无关,你可否将他们留下?”
殿中安静了一瞬,文官们互相对视,没有人说话。
杨逍站在班列中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既有此念,留下便是。但需由靖乱军核查身份之后,方可留在宫内。”
唐僖宗像是松了一口气,坐回椅中,没有再开口。
杨逍转向崔清源和许文勇:“崔公,许公,某的意思先把田令孜等人押入大牢,朝中执事官员各司其职,安抚城中百姓,尽快恢复秩序。二位意下如何?”
“好!就按杨大帅的意思办理。”崔清源和许文勇同时应答。
离开大罗殿,杨逍与崔清源、许文勇、郑道宽、王建等人来到前院的朝臣议事房。
杨逍在案桌前站定,目光在崔清源和许文勇两人之间移了一下:“崔公、许公,某拟奏请二位分别为左右仆射,掌管朝政。郑公子接替许公为户部尚书。我们沿案桌平坐议事即可。”
崔清源和许文勇对视了一眼,崔清源拱手道:“当今多事之秋,老夫不能置身事外,领受了。”许文勇也同声应允。
郑道宽微微颔首,在许文勇旁边坐了下来。
众人围着案桌落座,杨逍坐在案桌一端看向王建:“西川便交给王将军了。不过,陈敬瑄尚未擒获,终是大患,还要劳烦将军尽快率军追击陈敬瑄,绝不能让他在邛、嘉一带站稳脚跟。”
王建起身:“诺!请大帅放心,某定会生擒陈敬瑄,交给朝廷按律议罪。”
“另外,某有几句话想提醒王将军。”杨逍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陈敬瑄苛敛无度,西川百姓这些年被压得太狠,你上任之后,减税、安民、止战,三件事不能缺。至于邛州一带,本是蛮夷杂居之地,某以为可设为羁縻州,交给阡能等人自治。”
王建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复了常态:“大帅放心,某定当善待西川百姓。邛州之事,某会按大帅的意思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定位持衡(第2/2页)
杨逍点了点头:“你去整军尽快出发吧。成都这边的事,崔公他们会妥善安排的。”
王建起身拱手退出议事房,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院门外的马蹄声也跟着往南边去了。
议事房内安静了片刻,杨逍转头看向赵虎:“把缴获的西川军火枪和弹药收集起来,派人送往邛州,交给阡能、巴恩等人。”
赵虎愣了一下:“大帅,西川兵用的火枪是刘黑子叛逃时带过去的老款,以及后来仿制的,根本不能与我们的新式长管燧发枪相比,给他们旧枪做什么?”
杨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阡能若是用靖乱军的新枪,王建看到会怎么想?用旧枪可以说是战场上缴获的,也可以说是西川军自己丢弃的。他看到了也不会多问。”
崔清源坐在旁边点了点头:“王建此人,心胸狭隘,杨大帅方才让他把邛州交给阡能自治,他面上虽应了,心底未必没有芥蒂。若再让他看到阡能用着靖乱军的新火枪,猜忌必生。用旧枪是对的。”
杨逍把茶碗放下:“还有一件事,某想让行宫北迁,圣驾驻跸兴元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许文勇目光一凝:“你是想离凤翔更近一些?”
杨逍微微颔首:“兴元府距长安更近,既可震慑凤翔的朱玫和李昌符,也能为今后出兵收复长安做准备。”
崔清源沉吟片刻:“驻跸兴元府,确实比成都更利于掌控全局。但王司徒那边……”
杨逍说:“王司徒虽气度狭小一些,但忠于社稷,痛恨权宦之心与我等一致,定不会有什么异议。”
崔清源又问:“田令孜怎么处置?”
杨逍沉默了一下:“某的建议是将其罪状昭告天下,赐他自尽。”
“哎!”崔清源叹息一声,“这样最好,也算顾全了圣人与他多年的情份。”
第二天清晨,成都城东的靖乱军营地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巡营的士兵在营帐之间来回走动,铁甲在晨光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杨逍坐在中军大帐内,案上铺着一张地图,旁边搁着半碗凉透的茶。
他正在估算许文举和吴天德带领的靖乱军主力从黔州出发走到哪里了,推算下来应该已经过了泸州,再有个两三天就能赶到成都。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禀报:“禀大帅,户部尚书郑公现在营门外,说有急事要与大帅面议。”
杨逍放下地图:“快请他进来。”
不大一会儿,郑道宽掀帘而入,额头上渗着薄汗。
他快步走进帐中,急切地说道:“杨大帅,凤翔那边出事了。”
杨逍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郑道宽径直走到案边:“王司徒率神策左军赶赴凤翔后,被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合兵击败,王司徒无颜返回成都面圣,只派使者回来复命,自己率残部退回义成军节度使属地了。朱玫和李昌符随后在凤翔拥立襄王李煴僭越称帝,改元建贞。”
杨逍沉默了片刻,示意郑道宽坐下,然后伸手端起那半碗凉茶喝了一口:“王司徒有忠君之心,却无统兵之才,败于朱玫之手倒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朱玫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郑道宽在案边坐下:“崔公让我尽快赶来禀报此事。看大帅有什么打算?”
杨逍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你先回去转告崔公,让他立即令文武官员做好行宫北迁的准备,等黔州过来的靖乱军主力到达后,即刻启程。”
郑道宽脸上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随即泛上一丝忧色:“我们护圣驾驻跸兴元府,王建这人反复无常,留在西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逍略一思忖:“现在陈敬瑄尚未除掉,阡能和巴恩也牵制着他,某再让雷叔将黔州守军重点驻防南州,谅他不敢轻举妄动。”
郑道宽端起亲兵新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还有件事,许公已经安排人整理处置田令孜等人的文告,想问大帅这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逍眉头微蹙:“孙知诲是田令孜亲信,虽然也是罪不可赦,但与某还算有些交情,如果不违律法,能不能也赐他自尽,给他留个全尸吧。”
“某会把大帅的意思如实转告许公。”郑道宽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杨逍看着他:“现在城里可有以前兵部的官员?”
刚站起身来的郑道宽满脸疑惑:“随驾逃来成都的兵部少卿魏继、侍郎洪世平都是兵部老人,大帅的意思……?”
杨逍面色沉稳:“你回去后把他们找来,某要向他们打听邠宁、凤翔两军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