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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打了就跑,真开心(第1/2页)
范临让人清出一块平地,三门炮,三组炮手、装填手、弹药手。
另外一个班远处警戒。
座钣是块带凹槽的生铁板,平放在最硬实的那块地面上,用力压了压,确认四个角都咬死地面。
闸北的土松,他们还在座钣下垫了两块厚木板。
先放座钣,夯实固定,展开两脚炮架,架在座钣前方,再将炮尾炮杵卡入座钣中央驻臼,炮身落进炮架的炮箍,扣紧炮箍锁。
范临让另外两组调方向、高低角,再复核水平瞄准。
弹药手拆开简易木箱,取出一枚辽十三的杀伤榴弹,待到炮手准备就绪,又把引信从包里取出来,拧到弹头上。
三门炮都架好了,三组人都到位,蹲在各自位置上,等范临一声令下。
“一号炮打总领馆。二号三号打情报中心。”
范临压低声音,半跪在第一门炮右侧,目测了一下前方的瞄准线。
“装填。”
弹药手把组装好的炮弹递到装填手手里。
装填手一手托住弹身,护住上方带引信的弹头,另一手托稳弹尾尾翼,将弹尾探入炮口,轻轻松手。
炮弹顺着炮管滑下去,铸铁弹体摩擦管壁,带出一阵低沉沙沙响动。
咚。
弹尾底端撞上炮杵,底火击发。
“放!”
范临低喝。
第一门炮先响。
轰!
炮口轰然喷出一团橘红焰光,强光铺满炮位,尘土被气浪掀得四散扬起。火光一闪即逝,眼前的黑暗反而比先前更深沉。
炮管往后重重一坐,缓冲机弹簧猛地压下去,又弹回来。
炮弹拖着一道看不见的尾迹,越过闸北黑沉沉的天空,划出一条高高的抛物线,朝目标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几乎是同时开火。
轰!轰!
三门炮连响,破烂的仓库像挨了雷击,顶棚哗啦啦往下掉土。
橘红色的火光一次接一次地炸开,把三个炮位照得明一阵暗一阵,灰土飞扬里,人影在火光中起起落落。
第一发炮弹,落点偏了。
炮弹越过宝山路,砸在黄浦路附近一片空地上炸开。
炮手扫了一眼弹着点,没说话,抬手把高低手轮旋了半圈,锁紧,冲装填手一点头。
第二发紧跟着送进炮口。
放!
这一次落点近了,砸进领馆围墙根底下,轰的一下,砖石四溅,墙头塌下去一角,火光照见几道人影惊慌地往里跑。
领馆三发打完,炮手也不观察,开始拆解。
日本总领馆内,此时正在值夜的是情报课的一个中尉,坐在一楼值班室的藤椅上看着报纸。
他听到声音时还没起身,第一发炮弹已经砸在总领馆西侧院墙外的马路上。
爆炸声在深夜传得格外远。火光在墙外腾起,冲击波掀翻了半截围墙,碎砖和泥土像被铲起一样泼洒向街道。
办公室里墙皮簌簌掉落,玻璃窗整扇震碎,藤椅上的中尉被冲击力震得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摇摇晃晃爬起来,刚站稳,就看到领馆主楼一侧的停车坪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掀了个底朝天,引擎盖飞出去十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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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馆前门廊的柱子被炸断,爆炸气浪将门廊的瓦顶整个掀掉,碎砖石砸进大堂,墙上的天蝗像歪在一边。
不远处的领馆宿舍区,已经有人光着脚从被窝里跳出来,发出短促而疯狂的喊叫。
北四川路和平大楼的满铁上海事务所,挨了五炮。
三楼屋顶档案室发生爆炸,成百上千册的秘密情报档案被火光掀飞,纸页在气流中旋转飞舞。
电讯室的办公区,一排排带着耳机的文员坐在桌前还来不及反应,炮弹便从天花板砸下来,在长条桌上炸开。
黄铜电话机、墨水、玻璃杯和木制文件盒,被一齐卷进火光里。
冲击波夹着弹片横穿走廊,墙上挂着的情报联络图被撕成碎片,长长的电文纸随气流飘荡。
一发钻进地下室通风管道,在地下机房里爆炸,柴油发电机的油箱被殃及,发出一声更沉闷的轰响,整栋楼断电。
正门台阶前的水泥地上,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弹坑,门廊的玻璃雨棚整片垮塌下来,压住了半扇大门。
和平大楼内外,火光与浓烟交织,玻璃碎裂声、叫嚷声、警铃声,混成一片。
北四川路沿街的居民,有人隔着窗户看见火光冲天而起,有人连滚带爬从家里冲出来,朝远些的地方跑。
马路上,无数日本浪人、领馆警察、黑龙会成员,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三门炮,八发炮弹,从领馆打到满铁,一共用了不到十五秒。
“拆!”炮口火光还没散尽,范临已经发出指令。
弹药手把空木箱一脚踢进灰堆里,炮手把炮身从缓冲机上卸下来,炮身、炮架、座钣三件,各自分头扛上肩。
跑出几十米,一组炮手将两件套扔进草丛里,装成仓惶逃窜的假象。
张廷枢等人挤在阁楼,打开窗户望着那个方向。
杨宇霆、布留赫尔、扎哈罗夫各自拿着一副望远镜观摩。
张廷枢的天眼一直跟着范临他们。
他看见领馆角楼塌了一角,火光里人影奔逃。满铁那栋楼外墙豁了几道口子,日本职员抱着头往外冲。
看见外白渡桥那头,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印捕、华捕拿着手电筒从岗亭里冲出来。
印度骑警和华捕在桥两头同时设下路障,几辆巡捕自行车横在桥面上,卡住道路。
张廷枢看到,外白渡桥乱成一团,无数人朝炮位与爆炸地赶去时,范霖的两个班早已到了苏州河下游。
那里等着三艘乌篷小船。
张廷枢回到座位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理会仍旧站在窗前不动的三人。
一杯咖啡快喝完,杨宇霆三人才恋恋不舍地各自落座。
“太他妈震撼了。”杨宇霆感叹道,“可惜不是老子亲自动手。”
“斯梅尔特尼克(Смертник)”扎哈罗夫对着布留赫尔嘀咕一句。
布留赫尔看着一脸淡然的张廷枢,笑着对参谋长说道:“都混帮派了,当然要生猛一些,瞻前顾后的能做好什么事?”
“回去吧,该休息了。”张廷枢站起身,“现在,该轮到芳泽谦吉与川岛芳子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