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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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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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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严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贺知衍放下手里的园艺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的距离。严叙看了一眼那把单人沙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有样东西给你。”他把黑盒子往前推了推。
    贺知衍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浮上一种很难形容的预感。
    见贺知衍不为所动,严叙直接帮他打开了盒子,然后推到贺知衍面前。
    盒子里是一个皮质项圈。
    黑色的小羊皮,极柔软,内侧衬着一层同色的绒布。
    宽度大约两指,中间有一枚银色的金属环扣,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社出冰冷的光芒。铆钉也是银色的,排列整齐而精致。
    它被安放在黑色的丝绒内衬上,像一件等待被佩戴的珠宝。
    做工极好。好到让贺知衍恶心。
    贺知衍盯着那个项圈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严叙。
    严叙也正看着他。
    “什么意思。”贺知衍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意外。
    “戴上。”严叙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试试这件新衣服合不合身”。
    “我不戴,”贺知衍把盒子合上,放在茶几上,推回严叙面前,
    “你自玩吧!”
    严叙看着被推回来的盒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那个盒子,绕到贺知衍面前。
    他蹲下身,和贺知衍平视,从盒子里取出那个项圈,银色的环扣在他修长的指间闪闪发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项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你是我的。项圈是标济,脚环是保险。你可以恨我,可以怕我,可以每天在心里咒我一万遍。但你是我的。这一点永远不变。”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项圈内侧的绒布,然后抬起头看着贺知衍的眼睛,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白薇回来,林婉订婚,你都以为我会把你丢掉。可惜,我不会。我会留着你,一直留着。”
    贺知衍看着严叙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他找不到。但他也不敢信。
    严叙太擅长把谎言和真相混在一起,调成一碗他无法分辨的粥。
    “所以你就给我戴项圈?”
    贺知衍问,声音依然平静,尾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你觉得这是证明?证明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归属?”
    严叙没有回答。他的下颌线收紧了。但他没有收回那个项圈。
    贺知衍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
    “严叙,你有爱过我吗?有把我当作一个人过吗?哪怕只有一天。”
    严叙的表情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次,垂下了眼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留在我身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贺知衍听到这句话,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把后背靠进了沙发里。
    这不重要。在严叙的世界里,爱不重要,重要的是战有。
    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得到同一个标准答案——你是我的,这就够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那个项圈上,伸出手,从盒子里拿起了那个项圈。
    严叙的目光亮了一下,极短暂的、几乎像错觉般的一闪。
    贺知衍把项圈翻过来,内侧的绒布上有一行烫金的字,极小,极隐蔽,藏在金属环扣的正下方。
    他把那一行字凑近了仔细看,手指顿住了。
    “贺知衍。”
    他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良久。
    他把项圈慢慢举起来,看着严叙的眼睛。
    然后他松开了手。
    项圈从他指尖无声地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冰冷的玻璃桌面上。
    小羊皮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金属环扣叮当一下弹在桌面上。
    “你自己留着吧。”
    严叙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被拒绝的项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项圈,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小章突然来了。
    贺知衍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章,有些疑惑,小章很少来这,上次见到他好像已经过了挺久了。
    小章站在客厅入口,手里拿着那个黑盒子,眼神躲闪着不看贺知衍的眼睛。
    “贺先生”,然后停顿了很久,贺知衍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少爷让我来……”小章没有说完,把那个黑盒子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个炸弹。
    贺知衍看着那个盒子。
    “让你来干什么?”
    “看着您戴上。”小章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然后……”
    “然后什么?”
    “爬一圈,拍下来。”
    贺知衍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严叙的任何行为震惊了——他经历过当众羞辱,经历过醉酒施暴,经历过暴雨罚跪,他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可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小章说“拍下来”,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从脚底升上来的刺骨寒意。
    视频。留存。
    他在这个人面前,连一丝可以遮羞的尊严都不剩了。
    贺知衍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那个项圈,低头看了很久,用极轻的声音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好。”
    他把项圈扣在脖子上。
    皮质很软,内侧的绒布贴着皮肤,不疼,甚至有一点点温暖。
    可他勒住的不是脖子,是心脏。
    他的手指摸到喉结下方那个金属环扣,咔哒一声,扣上了。
    那声脆响和脚环扣上时的声音如出一辙。
    锁住脚踝代表控制你的行动,锁住脖子代表控制你的呼吸。
    他跪下来。
    膝盖碰到地砖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上次在暴雨里跪了一夜之后,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边缘从深紫褪成了黄绿。
    他把双手放在地上,地砖冰凉,掌心的温度被一寸一寸地吸走。
    然后他开始爬。
    小章拿着手机站在他身后。
    贺知衍低着头,看着地砖的花纹一格一格地从眼前移过,膝盖在地砖上碾出细微的摩擦声。
    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口,再从楼梯口爬回来。
    他爬得很慢,膝盖真的很疼,旧伤未愈,新痛又加,每一次膝盖着地都像跪在一把钝刀上。
    一圈爬完了。
    贺知衍跪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厨房里冰箱压缩机还在嗡嗡作响。
    小章关掉手机,沉默地转身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
    无边泳池的水下灯亮了,幽蓝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膝盖上。
    门开了。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不急不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严叙回来了。
    他走到客厅门口,看见贺知衍跪坐在走廊和客厅交界处的地板上,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贺知衍最终还是戴上了。
    被逼着戴的,但还是戴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拧开手里那管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白色的药膏在指尖上,轻轻抹在贺知衍红肿的膝盖上。
    药膏的冰凉触感碰到发烫的膝盖,贺知衍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一下,但严叙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小腿,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他无法挣脱。
    “只要听话,”
    严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的身体好不好看,由我说了算。”
    贺知衍低头看着那只正在给他涂抹药膏的手。
    这只手刚才让小章拍下他戴项圈爬行的视频,现在正用最温柔的力道给他涂药。
    他沉默着抬起手,手指勾住项圈边缘,轻轻拉了一下。
    小羊皮在他脖颈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紧。
    原来即便是最好看的禁固,依然会留下痕迹。
    第16章沈医生
    一天下午程宇来送菜,推开客厅的玻璃门,一眼没看见贺知衍。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贺知衍坐在地上——准确地说,是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背靠着沙发底座,两条长腿曲起来,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他在擦茶几腿。
    那块茶几腿是黄铜的,已经亮得能照出天花板上的灯带。
    贺知衍还是在一圈一圈地擦,动作很慢,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手动的幅度和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程宇把购物袋放在岛台上,从他身边走过去。
    贺知衍没抬头。
    程宇故意又走回来,脚步放重了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知衍连眼皮都没抬,拇指按着抹布,沿着茶几腿底部的弧度转了一圈,把最后一点不存在的灰尘蹭掉。
    “贺先生,”
    程宇站在他旁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今天有白山茶的花苗到了,我放后院了。”
    贺知衍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把抹布叠好放在茶几下层,撑着地板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程宇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给严叙发了条消息。
    程宇站在岛台边假装整理东西,余光一直跟着他。
    贺知衍系了围裙,但没有系后面的带子,围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下摆蹭着灶台的边沿。
    他切葱的时候刀速很快,不像以前那样码齐了切,而是直接按住葱段,刀起刀落,葱花散在砧板上像被风刮乱的草。
    炒菜的时候他站在灶台前,视线落在锅里的油上,但程宇觉得他不是在看油温。
    他看的是别的东西,或者什么也没看。
    贺知衍把碗筷摆好,坐在严叙对面,低头开始吃饭。
    严叙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只持续了两下,就停住了。
    他的腮帮子绷了一瞬,喉结滚动,把那口肉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贺知衍。
    贺知衍正夹了一块排骨往嘴里送。
    严叙看着他咬下去,等着他皱眉,等着他像以前那样慌慌张张地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小声说
    “今天手抖了,盐放多了,你别吃这个”
    以前贺知衍做菜咸了会立刻道歉,耳朵尖都会红起来,紧张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把那盘菜挪到自己面前,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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