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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别乱吃东西
在厄里斯这个世界里，想要跟已故之人对话，方法有相当多。
诸如通灵术这样的手段是最常见的。
灵魂早已是无法被抹去的空想现象，位格甚至凌驾在圣灵之上。
又或者用别的方法将尸体复活，例如把烂肉拼一拼强行唤醒尸体，也能够变相达成类似的结果。
不过后者亵渎死者，守夜人是不赞成使用的。
而守夜人只有少数的人能够通灵，于是乎留给唐德的方法就剩下一个那便是「死世界」。
区别于正常人概念中的冥界，死世界更像是某个特定地区的投影。
如今唐德手里那一沓纸，便是关于死世界的详情。
另一边带血的狗牌，则是进入死世界的媒介。
唐德掂了掂手里的狗牌，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很不吉利。
不过唐德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去找已故之人对话，这件事本身就不吉利。
「我记得西蒙先生说过，要是你记性不好的话，还是随身带着它们比较好。」雷诺看着唐德的动作，突然补了一句。
「能不能别现在才想起来？」唐德瞥了雷诺一眼，「你可千万不要等我出事之后，再告诉我还有东西没说完。」
「这次真的没了。」雷诺慌忙摆了摆手，后退了半步。
不过刚才唐德念出档案袋里的东西后，雷诺就大致明白他要去干什么了。
因此雷诺很疑惑地问唐德：「唐德先生，你到底是要找谁？」
虽然说出来会有点不礼貌，但是唐德感觉不像是那种会缅怀故人的家伙。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唐德将手里那块狗牌抛起来，随后应道。
唐德现在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人，可是具体找谁，他还真没头绪。
曾经在道尔顿公寓遇险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们也未必知晓当时的情况。
「莉卡小姐，等下赶紧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唐德将狗牌放在了边上，朝着莉卡喊道。
连鼻子上的面粉都没擦掉的莉卡愣了好一会儿：「这次要带上我吗？」
「不然呢？我自己背着那个吉他箱吗？」唐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一句。
最近唐德自己背了几次吉他箱，才明白这东西有多笨重。
死沉死沉的，背在肩膀上简直像扛着一头猪。
偏偏那箱子的肚量大得惊人，零碎的家伙什全能往里塞，唐德硬着头皮也得把它带上。
不过边上雷诺倒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莉卡小姐也要去吗？」
「唐德先生，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他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唐德这边倾斜。
虽然唐德不是去完成守夜人的工作，但这事情也不简单。
光是听「死世界」这个名字，雷诺都觉得不对劲。
「就是危险才要带上她。」唐德没好气地说，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我还要她当我的保镖。」
到时候遇到那些弱打击的东西，就放莉卡出去。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唐德就不相信谁能吃得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莉卡不算是守夜人，没有办法从信标那里领工资。
不然的话，他跟莉卡两个人一起吃守夜人的白饭，何愁日子难过？
「莉卡小姐当你的保镖？」雷诺的视线在一旁呆站着的莉卡身上扫来扫去，眼底写满了怀疑。
在他眼里，莉卡细胳膊细腿的，别说当保镖了，让人保护都来不及。
注意到雷诺那失礼的眼神，莉卡的嘴巴不由得一撇。
她随便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接着，猛地举起右臂，用力弯曲手肘。
「不要小看我。」莉卡展示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警告着雷诺。
「要是唐德不耍滑头，他都不是我的对手。」她扬起下巴，下巴尖几乎要戳到天花板。
别看莉卡平时没事就躺在沙发里面吃薯片丶当土豆，她的力气贼大。
尽管莉卡展示得很卖力，也满脸自信，雷诺心里还是不禁犯嘀咕。
「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他有些不放心地收回视线，郑重其事地看向唐德。
「还真有。」唐德打了一个响指。
「是什么？」雷诺脱口而出。
「下次你买的面包里面，能不能别放巧克力碎了？」唐德指了指纸袋子里的面包。满脸的嫌弃。
那个蛋糕唐德很喜欢，但是这些面包不行。
「唐德先生，这可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莉卡鄙夷地看向唐德，「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小心以后别人不送你东西。」她抱着双臂，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唐德扶着额头，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你给一条狗喝咖啡，那条狗还要感谢你吗？」
雷诺以为唐德和莉卡会发生矛盾，立刻就说：「我下次会记得的，原来唐德先生你不喜欢巧克力。」
他生怕这两位恩人下一秒直接掀桌子打作一团，只能上前一步打圆场。
「不是不喜欢。」唐德摇着手指，一字一顿地说，「是讨厌。」
「没有关系，我很喜欢。」莉卡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茬，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从桌边凑近了那个纸袋，「他不吃的话，我可以全吃。」
「他是给我送礼的！」唐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死死护住那袋子属于他的面包。
「你不收礼物，有的是人收！」莉卡毫不退让，整个人压在桌面上，大有直接伸手硬抢的架势。
本来以为他们会闹矛盾，但雷诺听着听着，就开始露出笑容。
哦，原来就跟刚才楼下报亭的吵架一样，那可是关系好的证明。
「你们关系真好啊。」雷诺站在一旁，由衷地感慨道，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向往。
「嘿嘿，是嘛？」莉卡用手指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在害羞些什么。
「东西送到，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雷诺给唐德敬了个礼。
「我们又不是治安官，你这是在干嘛？」唐德白了他一眼。
不过雷诺倒是觉得自己这个敬礼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表达尊重的动作。
在简单地寒暄两句过后，雷诺就离开了事务所。
莉卡趴在窗台上，顺着那条街道望着雷诺渐渐远去的背影。
「唐德先生，感觉雷诺变化还挺大的。」她莫名地冒出这么一句。
「变化在哪里？」唐德满不在乎地反问。
在说话的时候，唐德正用指甲一点点抠着面包表面，把上面嵌着的巧克力碎无情地抠进旁边的菸灰缸里。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很丧吗？」莉卡比划了起来，还有模有样地模仿当时雷诺那绝望的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
她停下动作，叹了口长气，那天的雷诺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虽然最后振作了起来，但是你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我都怀疑他会不会误入歧途。
「她由衷地感慨。
「本来就是一念之差的事情，你担心的也没毛病。」说是这么说，但唐德的语气很随意。
倘若雷诺在那一天没有踏进面包房，没有好运撞见老板和唐德，而是撞进了哪个心怀鬼胎的家伙手里。
哪怕后来他身上的麻烦被人顺手抹平了，他也绝不可能选择守夜人的工作，他八成会混进哪个阴沟里干着脏活。
「原来如此。」莉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得不说，莉卡在很多时候，对唐德还是挺尊敬的。
只要唐德不要搞耍，他真的很靠谱。但是这个前提本身就不可能。
正当莉卡的脑子在靠谱和搞耍之间摇摆不定时，余光瞥见了桌角的一抹异样。
刚才还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的金属挂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回了本来的面貌。
那是唐德的锯刀「狂徒」。
锯刀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正顺着木纹，偷偷摸摸地朝着桌子的某处挪动。
紧接着，搁在一旁的帽子也跟着活了。
它猛地立了起来，滑出一段距离，鼓足了勇气挡在锯刀移动的路径上。
莉卡竟然从一顶帽子那里看到了「英勇无畏」。
「唐德先生，你快扭头看一眼，你那把刀活过来了！」莉卡惊呼了一声，急忙伸手去拍唐德的手臂。
大事不好，唐德的帽子跟刀打起来了！
遗憾的是，那顶帽子直接被锯刀当路边一条。
下一秒帽子就在空中翻出三圈半，吧唧一声被踢飞到了地毯上。
「别一惊一乍的，你不是都知道那把刀是活的吗？」唐德白了莉卡一眼。
狂徒是活的，这件事整个事务所都知道。
「不是这个问题！它好像是想要做什么！」莉卡猛地站起身，直接探过半个身子，双手死死捧住唐德的脸颊，强行把他的脑袋扭向桌面。
就跟莉卡说得一样，锯刀正在桌子上「爬」，而它的目标，赫然就是放在桌子中央的那块带血狗牌。
还没等唐德挣脱莉卡的双手，锯刀的刀身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刃中央猛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如同深渊巨口，一把将狗牌吞了进去。
吃完之后，狂徒还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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