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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摔了手里的茶碗。
茶碗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湿了地图的一角。
帐内几名将领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干他小饼乾的!」
朱元璋叉着腰,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周芷若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老子收税都快把老百姓榨乾了,军饷还经常发不出!她倒好,又是伤兵补贴,又是免费传艺,还给退役士兵安排营生!她峨眉是挖到金山了不成?!」
帐内一片沉默。
朱元璋停下来,指着帐房先生:「你说!她那些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帐房先生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回道:「主公……据细作来报,峨眉的商业网络遍布巴蜀丶湖广丶江南一带。
她们经营盐铁丶布匹丶药材丶粮食,还有……还有一种叫『水泥』的东西,各地都在抢购。
此外,峨眉领地内的商户只收很低的税,但所有商铺都必须使用峨眉统一的度量衡和交易凭证,资金流向尽在掌握。
她们还发行了一种……叫『汇票』的东西,凭票可在峨眉辖下任意城池兑取银钱,商人趋之若鹜……」
「汇票?」朱元璋皱眉,「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一张纸,写上金额,盖上峨眉的印,便可当银子用。据说方便得很,大宗交易不必再搬运沉重的银两。」
朱元璋沉默了。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天生对权谋和利益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隐隐意识到,周芷若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重构整个区域的运行规则。
他试着模仿过。
减税,发饷,安置伤兵——可他发下去的银子,经过一层层官吏的手,到士兵手里时已经所剩无几。
他下令仿制水泥,烧出来的东西却一碰就碎。
他想统一度量衡,下面的豪绅地主阳奉阴违,根本推行不下去。
太难了。
处处都难。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他只看到了零件,却看不到图纸。
朱元璋颓然坐回椅中,长叹一声:「他小饼乾的……咱们手下就没有会这一套的人?」
常遇春满脸无奈,粗声叹道:「朱元帅,根本学不来。」
学不会,根本学不会。
「咱们营里人员混杂,派系盘根错节,旧习积弊太深。从上到下皆是如此,查不胜查,罚不胜罚。
明教的营地丶分坛遍布各地,管理松散,层级漏洞百出。」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峨眉,周芷若刚刚批完最后一份文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城镇轮廓,伸了个懒腰。
她来自一个朱元璋做梦都想像不到的时代。
那个时代的所有经验丶教训丶模式丶体系,都沉淀在她的脑海里,化作这个时代无人能解的降维打击。
周芷若手中的财路与体系,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钱庄丶田产丶苛捐杂税所能比拟。
以资本循环盘活整片属地,硬生生击碎了当下农耕乱世老旧的财税与经营体系。
商业反哺军事,军事保障民生,民生孕育人才,人才创造价值——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峨眉治下,工坊林立丶商贸互通丶技艺叠代不休。
改良的农具丶新式建材丶精工军械丶各色手工制品,顺着商路流通四方,源源不断产生利润。
这些商业所得,没有被少数人独占,而是定向回流。
一部分充盈府库,囤积粮草丶打造甲械丶扩充军备;一部分投入人才培育。
而培养出的人才,又反哺整个体系:能匠精进工艺,进一步扩大商业收益;文臣打理地方,规整赋税与商贸秩序;士卒镇守疆土,保障商路与属地安稳。
循环往复之下,峨眉的财富像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军械粮草持续精良充盈,人才梯队源源不断,属地实力一日强过一日。钱丶人丶物三者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反观明教,依旧困在旧时代的框架里。粮草多靠征缴丶劫掠丶乡绅接济,钱财依赖临时筹措,没有稳定且持续的盈利产业。
大军常年奔波野战,无暇深耕属地经营,更搭建不起完整的商业循环。
峨眉已经生生不息。
而朱元璋,还在为怎么把军饷完整地发到士兵手里而发愁。
朱元璋已经很难了。
周芷若还要继续挖他墙角。
周芷若敲定布局后,特意遣殷离前往明教,执掌天鹰教,借天鹰教势力扎根明教内部,同时为后续洗牌明教铺路。
帐中,殷离闻言伸手指向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啊?我吗?」
「正是你。」周芷若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尽管放手去做,你的身后是峨眉。」
说罢,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向一旁的张无忌,张无忌的性子很适合当她的政委。
不过。
「无忌哥哥心性仁厚丶处事公允,最适合居中调和,整顿教内风气,执掌教化统筹之事。但你还有一桩要紧要务——即刻动身前往冰火岛,接回金毛狮王谢逊。」
「我自有法子治好谢前辈双眼,待他目明归来,便由他接任明教教主,重掌大局,让明教回归正统。」
张无忌心头巨震,又惊又喜。
这些年他始终记挂义父,既痛惜谢逊双目失明,也盼着义父能洗去污名,堂堂正正重回中原。
如今希望近在眼前,他当即重重点头:「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拨乱反正之时,我定尽力厘清明教乱象,助明教重回正道。」
张无忌的动作比周芷若预想中还要快。
他乘船出海,直奔冰火岛。
岛上数年未见,草木更深,那座简陋的木屋却依旧伫立在海风之中。
谢逊双目已盲,鬓发斑白,听到张无忌的声音时,手中的木棍铿然落地。
「无忌?是你吗?你……你怎么来了?」
张无忌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粗糙的双手,声音哽咽:「义父,我来接你回家。」
谢逊顺利回到峨眉后。
周芷若依言施以手段,彻底医好谢逊双眼。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谢逊久久凝望着周遭景象,心绪翻涌。
张无忌又将这些年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谢逊本就侠肝义胆丶嫉恶如仇,得知一切始末,再想起昔日因仇恨失控丶枉杀无辜的过往,满脸愧色。
「周掌门,」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大恩大德,谢某无以为报。但谢某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纵有万般缘由,亦难辞其咎。待此间事了,谢某自当以性命偿还孽债。在此之前,周掌门但有差遣,谢某万死不辞。」
周芷若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折磨了大半生的汉子,神色平静而郑重:「谢前辈,如今中原板荡,正是用人之际。我此番救你,一则因为无忌哥哥,二则为家国大义。」
张无忌听得醉了。
「如今中原抗元正是用人之际,私怨暂且搁置。不如披甲上阵,随大军一同冲锋陷阵,待到驱逐鞑虏丶山河安定之日,再了断江湖旧怨丶偿还过往罪责,为时不晚。」
谢逊闻言豁然开朗,胸中郁结散去大半。一旁的张无忌听得心潮澎湃,只觉这番格局胸襟令人由衷敬佩。
周芷若随即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函,递到谢逊手中——那正是阳顶天生前留下的绝笔手书,白纸黑字写明,谢逊便是他亲自选定的明教下一任教主继承人。
「谢前辈,」周芷若神色郑重,目光望向门外烽火连天的大地,「如今时局动荡,风云变幻。还请你回归明教,接过教主之位,统领教中上下,与我等同心协力,共保中原丶驱逐外敌。」
谢逊展开信函,逐字看完阳顶天的遗命,再回想当下家国危局丶明教乱象,又念及周芷若的恩义与大局考量,双手紧紧攥住信纸。
他挺直身躯,双目炯炯,往日的狂躁尽数敛去,只剩一身凛然正气。
「好!」谢逊朗喝一声,声震屋宇,「承蒙阳教主遗命,又得周掌门鼎力相助。我谢逊今日便重归明教,执掌教务,率全体教众共抗元廷!分内之事,万死不辞!」
自此,双目复明丶名正言顺的谢逊入主明教。
有阳顶天遗诏加持,有张无忌从中辅佐,有殷离联结天鹰教在外呼应,再加上峨眉在后方鼎力支撑,原本派系林立丶积弊重重的明教,开始迎来一番全新的气象。
朱元璋:「.......」
你看我笑得出来吗。
嘻嘻都给我去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