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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指尖轻拂,一缕柔和的劲风解开成昆被封的穴道。
禁锢骤然消散,可体内紊乱反噬的真气早已溃不成军,成昆喉头一甜,大口暗红鲜血喷涌而出,溅落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他却毫不在意自身重伤,非但没有半分悔过,反倒仰头疯狂大笑,笑声嘶哑癫狂,回荡在整座少林大殿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都是我挑拨的,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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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昆嘶声吼道,嘴角挂着血沫,面目狰狞,「六大派蠢笨如猪,活该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武林血流成河,那是你们蠢!
你们逼上武当,是你们贪!
谢逊家破人亡,那是他命该如此!
我成昆一生布局,算无遗策,若不是你这丫头横空出世……」
反正半生谋划尽数败露,今日绝无生路,成昆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撕下了伪善的佛门皮囊,嚣张到了极致。
一旁空闻大师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指着他,气急败坏,语无伦次:「你丶你这孽障!你好大的胆子!」
「你什么你?老秃驴!」
成昆啐出一口带血唾沫,眼神极尽嘲讽,「若不是今日我丑事败露丶阴谋揭穿,再过不久,我便是你少林名正言顺的方丈继承人!这少林方丈之位,本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如今轮得到你站在这里义正辞严地指责我?」
说到先前周芷若编造的那段荒唐孽缘,他脸色瞬间涌上极致的恶心与抗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方才所言所有阴谋罪孽,我尽数认下!唯独丶唯独我与阳顶天那段荒唐流言,半分不实!简直荒谬至极,污人清白!」
他几乎要被这段魔改绯闻逼得当场气绝,浑身鸡皮疙瘩尽数炸开,恨不得当场掩耳遁走。
周芷若淡淡地耸了耸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成昆内伤。
他只觉得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再次吐血。
但他毕竟是成昆。
趁着手捂胸口丶身形摇晃的瞬间,他袖中三颗弹丸悄无声息地滑落,「嘭」的一声炸开漫天烟雾,呛鼻的辛辣味弥漫开来。
「哈哈哈!老夫去也——」
笑声未落,身影已在烟雾中急退。
然后,他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话音未落,周芷若素白五指凌空一抓,浑厚霸道的峨眉真气轰然席卷而出,化作无形巨手穿透漫天烟雾。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逃窜的成昆直接被气劲死死摁回地面,重重砸落在地,骨骼脆响阵阵,彻底动弹不得,再无半分逃跑余力。
周芷若缓步上前,指尖凝劲,乾脆利落封废了他全身经脉,彻底废去其一身害人武功。
随后她转头看向面色复杂的方正大师,声音清冷平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此人祸乱江湖丶屠戮无辜丶欺瞒少林多年,今日交由少林处置。想必方丈心中,自有公道,知道该如何了结。」
空闻大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合十,深深一躬:「阿弥陀佛……老衲明白。少林必会给武林一个交代,给逝者一个公道。」
周芷若不再多言,转身,青衫拂动,沿着长长的石阶悠然下山。
少林这下可不敢招惹她峨眉了,自己的屎还没擦乾净呢。
另外几个门派该掂量掂量,她能收拾少林,更别说是他们了。
身后,少林众僧齐齐躬身:
「恭送周掌门!」
山风拂过松涛,那袭青衫渐行渐远,消失在暮霭与山影之间。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昆仑山——
一道身影从幽深的山崖裂隙中艰难攀出。
衣衫褴褛,长发纠结,胡须满面,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唯有那双眼睛,在乱发之后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两轮小太阳。
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终于重见天日。
他被朱九真父女欺骗,追杀,万念俱灰下,纵身跳下悬崖,岂料因祸得福,发现《九阳真经》解了他体内的玄冥寒毒。。
他在山崖下困了不知多久,每日以野果山泉充饥,潜心修炼,终将九阳神功最后一重突破。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武当,向太师父和师伯叔们报平安。
茶棚里,两个行商在闲聊:「听说了吗?峨眉那位年轻的周掌门,单枪匹马闯少林,把隐藏十几年的魔头成昆揪了出来!原来这几年江湖上乱成这样,全是那奸贼一手挑拨!」
酒楼中,说书先生拍着醒木:「……那成昆跪地求饶,周掌门历数其十大罪状,第一条便是逼死张五侠夫妇!当场为武当张家洗刷了冤屈!那谢逊狮王,原来也是被这奸人陷害,满门血案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张无忌站在人群之外,怔怔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芷若。
好久没听到过的名字。
原来芷若妹妹还记得他,他在原地又哭又笑活,笑个疯子。
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是一帕之恩,不过是一封信的交流,不过...太多的不过。
他慌忙向行商打听,这些年周芷若的经历。
为他的父亲讨回公道,为他的义父洗清冤屈,为他俞师伯治好了腿,为当年武当山上那场悲剧,向少林讨要一个说法。
还杀了曾经伤了他的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心里面,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感动,酸酸涨涨的,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活像个野人。
他苦笑一声,拖着还有些不便的腿,找到一处井水,俯身看去。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消瘦丶黑乎乎的脸。
他掬起一捧水,胡乱洗了几把,又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裳,终究是徒劳。
他索性放弃了打理,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峨眉附近的几个省份,与他幼年时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道路平整宽阔,商旅络绎不绝,沿途市镇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茶馆酒肆鳞次栉比,布庄粮铺货物充盈,行人脸上带着安稳的神色,再不见往日乱世中的惶惶不安。
张无忌走在这样繁华的街市上,耳边是热闹的人声,鼻尖是食物的香气,眼前是人来人往的烟火人间。
就在这片热闹之中,他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无忌?就是武当张五侠的儿子?唉,也是个苦命的,爹娘都没了,自己也不知道流落何方……」
「不过有周芷若这样的朋友还记得他的冤屈,真当是好命。」
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市声中。
但张无忌的脚步,却停住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中央,四周是喧闹的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丶孩童追逐嬉笑声,热闹非凡。
可他却觉得,四下忽然安静了下来。
晚来的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草木清香。一只蜻蜓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停留了片刻,又振翅飞去。
他望着那只蜻蜓远去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温柔而清晰的念头:
芷若妹妹……这时候,不知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