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虚假的证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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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宴会厅的另一侧，新政府督查科科长苏铮明同样被特高科的人“请”到了临时搭建的审问室里。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配合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一场宴会下来，吸引了不少美丽的小姐和夫人的目光。
    宴会上突然发生的事，一时间打乱了苏铮明的从容与淡定，他甚至来不及做什么，就被手持武器的宪兵赶到了宴会厅的另一端等待审问。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铮明总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潜入国际酒店，在香槟内下毒，即将上任的上海市市长傅筱庵，日本商会的森川会长，宪兵队的松井少将，三个大人物都中毒送医，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商人中毒，就连新政府的专员都喝了香槟中毒。
    就算是傻子都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场针对傅筱庵的刺杀，其他人都是倒霉鬼。比起害怕，苏铮明跟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喝到毒酒，也庆幸大伯苏锡文没有来参加晚宴。
    特高课的审讯桌前，负责问话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名叫渡边，他在苏铮明脸上来回打量，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苏科长，今晚这场宴会可真是热闹啊，傅筱庵市长和森川会长他们都中了毒，你作为新政府要员，又身处现场，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面对渡边的问话，苏铮明丝毫不慌，毕竟毒又不是他下了，他没什么好害怕的。
    “渡边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意外。”
    “苏科长，你的伯父可是现任上海市市长，傅筱庵上任伪市长，就意味着苏市长失去了这个职位，从这点来看，苏家似乎有足够的动机除掉傅筱庵，不是吗？”
    “渡边先生，您这话就说错了，不管是我，我伯父，还是傅筱庵，我们都是为了上海，为了新政府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我们苏家向来拥护‘中日亲善’政策，又怎会做出这种破坏大局的事？您的猜测纯粹是无稽之谈。”
    苏铮明不慌不忙地继续反驳道：“更何况，我伯父虽然卸任市长，但新政府依旧委以重任。而且，我今晚的行程安排，许多人都能作证，您可以去核实。”
    “这样吗？”渡边冷笑一声，“很多人都看见你曾经靠近过摆放香槟的长桌附近，苏先生又该怎么解释？”
    “渡边先生，宴会厅就那么大，我走到哪里都不奇怪吧？”苏铮明直接反问道。
    他这话一时呛住了渡边，渡边刚想要发火，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就出去了。
    苏铮明的话让渡边一时语塞，看苏铮明如此镇定，滴水不漏的模样。要么他确实与此事无关，要么就是凶手无疑。
    渡边刚想要继续审问，临时搭建的审问室门帘被掀开，一名宪兵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凑到渡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渡边的眉头随着宪兵的话语渐渐紧绷。
    等宪兵退出去后，他重新看向苏铮明，眼神里的咄咄逼人已经消散，却依旧带着特高课人员惯有的严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苏先生，刚才的话权当我多问了。不过现在有个新情况，需要你配合回答——你在宴会期间，是否看见过一个穿红裙、烫卷发的女人在香槟桌附近逗留过？”
    苏铮明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问题的深意。红裙卷发的女人？他在宴会上确实见过不少打扮艳丽的女宾，但具体到香槟桌附近的，一时却有些模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皱起眉头，手指抵着下巴，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红裙卷发……我好像有点印象。大概在事发前半小时左右，我确实在香槟桌附近见过这么一个女人。”
    苏铮明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既承认见过，又留有余地，符合“模糊回忆”的真实感。
    渡边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追问道：“她在做什么？你还记得她的其他特征吗？”
    看渡边的反应，苏铮明立刻猜到这个红裙女人八成和投毒案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已经被宪兵队盯上了。他确实没在香槟桌附近见过这个女人，但眼下这情况，顺着宪兵队的思路把“线索”抛出去，刚好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缓缓开口：“我记得她当时站在桌旁，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还时不时东张西望。我没有和她说过话，不知道她的相貌和声音。不过，我曾看见她在和商会的张经理站在一起聊天，两人像是认识。”
    渡边继续追问道：“你确定她和商会张经理认识？他们交谈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倒没有。”苏铮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却又留有余地，“就是站在那里说话，大概聊了两三分钟就分开了。”
    “苏科长提供的线索很关键。”渡边的语气明显客气了不少，“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谅解。宪兵队和特高科会继续进行调查，确定这件事和苏科长没有关系，到时候，苏科长就可以离开了。”
    “应该的。”苏铮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走出了临时审问室。
    对于他而言，傅筱庵中毒，对苏家而言是一件好事。只要傅筱庵因为中毒无法顺利接任上海市市长，日本人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第二个既听话又能镇住局面的人选。如此一来，他的伯父苏锡文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稳坐上海市市长的位置，苏家在上海的权势自然也能得以保全。
    至于那个红裙女人是真凶还是替罪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家已经顺利摘清了嫌疑，接下来，就该看日本人如何收拾这摊烂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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