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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杯中月影,悠悠千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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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章杯中月影,悠悠千古情(第1/2页)
    在沿海的一栋房子里,杨天龙的父亲在熟睡中猛然惊醒,心脏一阵揪痛。他坐起身,捂住胸口,额上冒出冷汗。
    “怎么了?”杨母被惊醒,打开床头灯。
    “没事……做噩梦了。”杨父喘着气,眼神却有些空洞,“梦见……天龙在山里,有蓝光照着他……”
    杨母皱眉:“又梦到这些?医生说你心脏不好,别胡思乱想。天龙在银泉上班,稳当着呢。”
    杨父没说话,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妻子不知道,孩子们也不知道——此刻像苏醒的毒蛇,在他心口噬咬。天龙……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他想起妻子生产天龙那晚,自己在产房外焦灼等待时,窗外划过的那道异常明亮、久久不散的流星。想起天龙腕上那个莫名出现的疤痕。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刻意疏远这个小儿子的复杂心情——是保护,也是恐惧。
    “睡吧,明天给天龙打个电话问问。”杨母替他掖好被子。
    杨父躺下,却睁着眼,再无睡意。
    同一时刻,某省大学天体物理研究生宿舍。
    杨天龙的妹妹杨诗敏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组实时传输的深空射电数据皱眉。她刚考上研究生不久,今晚帮导师值班监控一个国际合作项目的低频阵列数据。
    屏幕一角,代表猎户座方向特定频段的信号强度曲线,在过去十分钟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垂直飙升,幅度远超太阳活动或已知宇宙现象能解释的范围,而且信号结构呈现出诡异的规则脉冲模式,像是……某种调制过的信息。
    “老师!快来看这个!”她抓起内部电话打给值班导师,“猎户座方向,出现极强异常窄频脉冲信号,特征不符合任何已知天体物理过程!等等……信号里好像有……有载波调制的痕迹?”
    她屏住呼吸,将一段信号进行降噪和解调分析。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最终解析出一段极其简短、重复的二进制序列。翻译过来,是两个不断重复的单词:
    “归乡……钥匙……归乡……钥匙……”
    杨诗敏的寒毛竖了起来。这不是自然现象。这像是……信号。指向明确、内容诡异的信号。
    她忽然想起二哥杨天龙前几天在家庭群里随口提的一句玩笑:“最近老做怪梦,梦见星星跟我说话,我妹这学天体的能不能给解个梦?”
    当时大家一笑而过。此刻,看着屏幕上那来自猎户座的、呢喃着“钥匙”的信号,杨诗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杨天龙在晨光中醒来,手腕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他看了看手机——清晨六点半,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昨晚的睡眠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里总有蓝光,有奇怪的声音,还有一些破碎的画面。最清晰的一个画面是韦城站在一片蓝光中,表情凝重地对他说着什么,但听不见声音。
    他起身洗漱,对着镜子刮胡子时,特意看了看左手腕。疤痕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那道淡白色的环形痕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它格外显眼。
    穿戴整齐后,杨天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单位,而是下楼走向小区南门外的“清心茶庄”。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周四早上,如果没什么紧急工作,他会在茶庄坐一会儿,喝杯茶,整理一下思绪。
    茶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以前在文化局工作,退休后开了这家茶庄。店里装修古朴,茶具讲究,来的多是熟客。
    “杨科,今天这么早?”陈老板正在擦拭茶具,看见杨天龙进来,笑着打招呼。
    “昨晚没睡好,早点起来清醒清醒。”杨天龙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老样子。”
    “明前龙井一壶,稍等。”
    茶庄里很安静,只有两个老人在角落下棋。杨天龙望向窗外,晨光中的银泉区渐渐苏醒,上班的人群开始出现在街道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凡,有序。
    但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天龙,这周末回北槐村看看外公吧,他说想你了。”
    杨天龙回复:“好,周六上午回去。”
    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韦城发来的加密信息:“最近忙,有空联系。”
    很简短,但杨天龙敏锐地察觉到异常。韦城平时发信息不会这么含糊,而且“加密信息”这个功能,韦城只在真正有要紧事时才会用。
    他想了想,回复:“今晚有空,老地方?”
    几秒后,韦城回复:“不确定,到时候联系。”
    更奇怪了。
    茶上来了,清香扑鼻。杨天龙倒了一杯,热气袅袅上升。他小口喝着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腕上的疤痕又传来一阵刺痛,这次比早上更明显。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发现疤痕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
    “杨科,手腕不舒服?”陈老板过来续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老毛病了,小时候留下的疤,偶尔会疼。”杨天龙随口解释。
    陈老板仔细看了看那道疤痕,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这个形状……挺特别的。”
    “怎么?”杨天龙放下袖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像……古代的玉璧纹饰。”陈老板笑了笑,“我在文化局工作时,见过类似的纹样,不过都是在出土文物上。”
    杨天龙心中一动:“什么时期的文物?”
    “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汉代,也可能是更早。”陈老板摇摇头,“干这行几十年,见过的东西太多,都混了。您别介意,我就随口一说。”
    说完,他提着水壶去了其他桌。
    杨天龙重新挽起袖子,仔细端详手腕上的疤痕。确实,这道环形疤痕的边缘很整齐,内部还有一些细微的纹路,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伤疤。但他从未深究过,外公只说那是被一种特殊藤蔓缠住留下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单位工作群的消息。王科长@所有人:“今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会议,关于近期食品安全专项检查的部署,所有人务必准时参加,不得请假。”
    杨天龙皱了皱眉。又是会议,而且又是“不得请假”。他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距离会议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慢慢喝完茶,准备离开。起身时,手腕上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痛得他差点叫出声。与此同时,茶庄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电视屏幕也出现了短暂的雪花。
    “咦?电压不稳?”陈老板抬头看了看灯。
    角落里下棋的一位老人忽然开口:“不是电压问题。你们听——”
    茶庄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重型机械在工作,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有这种怪声。”另一位老人抱怨,“前天晚上我就听到了,还以为是我耳鸣。”
    “我也听到了。”陈老板点头,“问过隔壁小区,他们也说听到了。有人打电话问供电局,供电局说不是他们的设备。”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渐渐消失。
    杨天龙站在原地,手腕的灼痛感随着嗡鸣声的消失而减弱。这不是巧合。他确定,这道疤痕和这些异常现象有关。
    离开茶庄时,陈老板叫住他:“杨科,如果您这疤经常疼,可以去市博物馆找找李老。他是研究古代纹饰的专家,也许能看出点什么。”
    “李老?”
    “李继先,退休的研究员,现在每周三、五上午还在博物馆做顾问。”陈老板写了个纸条递给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杨天龙接过纸条,道了谢。
    走在去单位的路上,他心中疑虑重重。韦城的异常,疤痕的反应,奇怪的嗡鸣声,还有陈老板的话……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隐隐指向某个他不了解的世界。
    下午两点,银泉区清心茶庄。
    杨天龙趁着午休时间再次来到茶庄。上午的会议开得冗长而无果,王科长滔滔不绝讲了两个小时,实质内容却不多。他感到有些疲倦,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路。
    茶庄里客人不多,陈老板正在泡茶,看见杨天龙进来,笑着点点头。
    还是靠窗的老位置。杨天龙点了壶普洱,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手腕上的疤痕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在隐隐作痛,虽然不剧烈,但持续不断。他想起陈老板的建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市博物馆,李继先研究员,周三、五上午”。
    今天周四,不巧。但他决定明天上午请假去一趟。
    茶来了,深红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杨天龙端起杯子,正要喝,手腕上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痛得他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一个幽深的山洞,蓝色的光球,还有几个人影在忙碌。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隐约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韦城?不,不太像,但感觉很熟悉……
    “杨科,您没事吧?”陈老板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来问。
    杨天龙摇摇头:“没事,手抖了一下。”他抽纸巾擦拭洒出的茶水,但心跳却莫名加快。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个画面。山洞,蓝光,人影……还有震动,强烈的震动,像是整个山洞都要塌了。
    “警告……”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微弱,但很清晰。
    “警告:抑制装置过载,立即撤离。”
    杨天龙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不是幻觉,这太真实了。他看向手腕,疤痕此刻正泛着微弱的蓝光,虽然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陈老板,”他声音有些发颤,“您之前说,博物馆的李老,对古代纹饰有研究。他……他对一些特殊现象,比如能量场、异常感应之类的,有没有了解?”
    陈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杨科,您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了?”
    杨天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感觉,我手腕上的这个疤,可能不简单。”
    陈老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客人注意,才在杨天龙对面坐下:“李老不只是研究纹饰。他退休前在博物馆负责的是‘特殊藏品’部门,那些藏品……不太方便公开展示。”
    “特殊藏品?”
    “一些出土文物,有特殊能量反应,或者与超自然现象有关。”陈老板声音更低了,“我还在文化局时,接触过一些档案。李老处理过好几起类似的事件,有经验。”
    杨天龙握紧了茶杯:“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先帮您联系李老。”陈老板说,“但您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杨天龙沉吟片刻,将上午在茶庄听到嗡鸣声、手腕疤痕的反应,以及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和声音,简要告诉了陈老板。但他隐去了韦城和实验室的部分,只说可能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
    陈老板听完,神色严肃:“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现象。杨科,您最好尽快联系专业人士。我可以现在就给李老打电话,看他能不能提前见您。”
    “麻烦您了。”
    陈老板起身去柜台打电话。杨天龙坐在原位,看着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警告声还在耳边回响:“抑制装置过载,立即撤离。”抑制装置?撤离?从哪里撤离?山洞吗?
    他忽然想到北槐村,想到外公,想到母亲早上发来的消息。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韦城的异常,实验室的事故,北槐村的能量源,外公守护的秘密,还有自己手腕上的这个疤。
    这不是巧合。
    陈老板打完电话回来,神色有些古怪:“李老说,他今天下午本来有事,但听我描述您的情况后,说可以马上见您。他现在就在博物馆的办公室。”
    “现在?”杨天龙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我下午还要上班……”
    “李老说,您的情况可能比较紧急。”陈老板看着他,“他还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您:‘星辉映血脉,劫数自天来’。”
    杨天龙心中一震。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在梦里听到过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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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我现在就去。陈老板,谢谢您。”
    “快去吧。博物馆东侧门,报李老的名字,保安会让您进去。”
    杨天龙打电话跟王科长请了假,匆匆离开茶庄,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博物馆。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次,痛感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呼唤。很遥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出租车在市博物馆花岗岩台阶前停下时,夕阳正将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的穹顶染成金红色。杨天龙付钱下车,看着这座他只在学生时代春游时来过的建筑,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按照陈老板的指引,他走向东侧的研究人员通道。保安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保安正就着台灯看报纸,听到“李继先”的名字,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李老交代过会有人来。”老保安慢悠悠地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临时访客证,“他在一楼最里面的‘星象研究室’,走廊尽头那扇棕红色门就是。”杨天龙道谢接过证件,别在胸前。穿过安检门时,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手腕的疤痕随之刺痛了一下。老保安似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深了几分,但什么都没说。
    博物馆主展厅已经闭馆,只有几盏地灯照亮空旷的大厅。杨天龙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两侧的玻璃展柜在昏暗中静默伫立,里面的青铜器、陶俑、玉器仿佛在黑暗中呼吸
    他匆匆穿过秦汉展厅,经过那尊著名的“马踏飞燕”铜像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青铜马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破柜而出。
    走廊尽头,一扇棕红色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茶香。
    杨天龙敲了敲门。“进来吧,门没锁。”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推门而入的瞬间,杨天龙愣住了。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室兼茶室。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古籍和卷宗。第四面墙是整面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奇特的器物——有刻满星辰图案的玉板、锈迹斑斑却形状怪异的金属器具、几卷颜色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帛书。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花梨木茶桌,桌面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桌后,手持一把紫砂壶,专注地往三个茶杯里斟茶。茶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汽,在灯光下宛如薄雾。
    “杨天龙是吧?”老人抬起头,正是李继先。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但眼睛异常明亮,像两汪深潭,“坐,茶刚好。”
    杨天龙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三杯茶吸引。茶杯是白瓷的,茶汤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每个茶杯的水面都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三枚小小的月亮。
    “陈老板说您手腕上有个特殊的疤痕。”李继先开门见山,“让我看看。”杨天龙挽起左袖,露出那道环形疤痕。此刻在室内光线下,疤痕显得格外清晰,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伤口,内部的细微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可见。
    李继先没有立刻查看,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放大镜。他示意杨天龙将手臂平放在桌上,然后俯身仔细观察。
    放大镜下的疤痕呈现出更多细节: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其实有规律的走向,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疤痕周围的皮肤有极细微的色素沉淀,呈淡蓝色,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
    “什么时候留下的?”李继先问,手中的放大镜沿着疤痕边缘缓慢移动。
    “八岁那年,在北槐村后山。”杨天龙回答,“被一种黑色的藤蔓缠住,叶子上有金色纹路。外公用了黑狗血和朱砂才弄开。”
    “黑狗血和朱砂……”李继先喃喃重复,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你知道那藤蔓叫什么吗?”杨天龙摇头。
    “在古地方志里,它叫‘锁魂藤’。记载说这种藤只生长在‘地脉交汇、星力泄露’之处,会主动缠绕有特殊血脉的人。”李继先站起身,走向书架,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重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李继先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木版画插图——画的正是一种黑色藤蔓缠绕人手臂的场景,旁边的文字是竖排繁体:“锁魂藤,生幽谷,缠星裔,留印记。”
    “星裔?”杨天龙心头一震。
    “就是星辰血脉的后裔。”李继先合上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不是传说。我国古代天文观测中,一直有‘星官下凡’的记载。那些在特定星象下出生、身上带有特殊印记的人,被认为是星辰在人间的投影。”他走回茶桌,将三个茶杯中的一杯推到杨天龙面前:“喝口茶,我慢慢跟你说。”
    杨天龙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香气清雅。他小口啜饮,茶水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更奇妙的是,喝下茶后,手腕疤痕的刺痛感竟然减轻了许多。
    李继先也端起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梦里总有蓝光,还有听不懂的声音?”
    “您怎么知道?”
    “因为四十六年前,我也做过同样的梦。”李继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悠远,“那时我还是个刚进博物馆的年轻研究员,刚好遇见张四海先生,一起处理很多不明事件。”
    “张四海……我外公也提过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师兄,也是国内最早系统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学者之一。”李继先说,“10年前的夏天,北槐村5人失踪,当地求助无门,最后找到了我的师兄张四海。他带着我进山,在深山里待了七天。”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我们在老鹰坳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穴,洞穴在一个木屋的后面,洞穴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实体,更像一团凝聚的光,蓝白色的光。它会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杨天龙屏住呼吸。“那四个人中,两个还活着,但神志不清;另外两个……”李继先顿了顿,“张师兄说他们被‘吸进去了’,不是肉体,是意识。那团光需要能量维持,而人类的意识是它最好的养料。”“张师兄用毕生所学,在洞穴周围布下封印,暂时稳住了那东西。”
    李继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枚银币,放在茶桌上。杨天龙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银币大小、厚度、色泽,甚至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和他外公留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外公那枚是素面的,而这枚银币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纹饰。
    “这是张师兄当年仿制的‘星鉴币’。”李继先拿起银币,对着灯光,“真品是汉代遗物,据说是古代星官用来观测和记录星象的工具。张老师研究后认为,这种银币的材质特殊,能够存储和传导某种能量。”他将银币推向杨天龙:“你外公那里应该也有一枚,不过是空白版。张师兄说,当星劫再临时,两枚银币会产生共鸣,引导应劫之人找到该走的路。”
    杨天龙接过银币,入手冰凉,但很快就有一种温润感从银币传来。更奇妙的是,他怀中的那枚外公留下的银币,此刻也开始微微发热,两枚银币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星劫到底是什么?”他握紧银币问。
    李继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玻璃展柜前,打开锁,从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装在透明的保护袋里,颜色泛黄,但上面的朱砂文字依然鲜艳。“这是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星变录》残卷,国家一级文物,一般不对外展示。”
    李继先将帛书小心地摊在茶桌上,“上面记载了从战国到西汉的各种异常天象,以及对应的地上事件。”他指着其中一段文字:“你看这里——‘元光元年,秋七月,客星犯紫微,夜如白昼。河朔地动,山中有蓝光出,民惑之,多失心者。有星裔现,持鉴入山,光乃息。’”
    杨天龙虽然看不懂古文,但大致能猜出意思:“这是说……星星异常时,地上会有蓝光出现,让人失去神智,然后有星裔拿着‘鉴’进入山中,蓝光才消失?”
    “对。”李继先点头,“‘鉴’就是星鉴币,‘星裔’就是星辰血脉的继承者。根据张师兄的研究,这种被称为‘星劫’的现象,是一种周期性的宇宙能量波动。当特定星象出现时,地球某些地脉节点会与之共振,产生能量泄露。”他指向杨天龙手腕的疤痕:“而你身上的印记,就是星裔的标志。当星劫来临时,印记会被激活,引导你去完成使命——稳定能量节点,防止灾难发生。”
    杨天龙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太离奇,却又严丝合缝地解释了他所有的疑问。“我外公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李继先说,“张师兄当年告诉他的是守护者的责任,但没有详说星裔的事。有些真相,需要当事人自己觉醒后才能承受。”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研究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在茶桌上投下温暖的光圈。三杯茶已经凉了,但水面上的月影依然清晰。李继先重新斟上热茶,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晚上来吗?”
    杨天龙摇头。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夜晚才能看清。”李继先端起茶杯,“就像这杯中的月影——白天你看不到它,只有夜晚,当外界光线暗下来,你静下心来,才能看见水中的另一个世界。”他将茶杯举到眼前,透过茶汤看灯光:“张师兄常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这杯茶,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千古的秘密。而星裔,就是那些能看见杯中月影的人。”
    杨天龙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灯光透过茶水,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当他静下心来凝视时,那些光斑逐渐凝聚,真的像一弯倒映的月亮。
    “杯中月影,悠悠千古情。”李继先轻声吟道,“这句诗说的不是浪漫,是传承。从汉代的星官,到张师兄,到我,现在到你——我们都在看同一轮月亮,守护同一个秘密。”
    杨天龙放下茶杯,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这不是他选择的责任,却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那我外公现在……”他想起母亲早上的电话。“如果星劫真的再次来临,北槐村的能量节点肯定最先反应。”
    李继先神色凝重,“你外公作为守护者,一定已经察觉。他让你回去,可能不止是想你,更是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警告声再次在杨天龙脑海中响起:“抑制装置过载,立即撤离。”他不再犹豫:“我要去北槐村。”
    李继先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红色绒布,绒布上正是那枚刻有星图的银币。“这枚星鉴币你带着。到北槐村后,如果你外公那枚有反应,两币合一,可能会指引你找到该做的事。”
    他将木盒递给杨天龙,“但要记住,星劫凶险,量力而行。张师兄当年能封印节点,靠的不仅是学识,还有当地一位高人的帮助。”
    “高人?”
    “一个叫林石生的人。”李继先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自称来自宋朝,张师兄却说他可能更古老。当年封印节点,他提供了关键的方法。如果这次星劫真的来了,你可能也需要他的帮助。”
    杨天龙接过木盒,银币在绒布上泛着幽光。他将木盒贴身收好,站起身:“谢谢李老,我明白了。”
    “等等。”李继先叫住他,又拿出一个老式的机械手机,“这个你带着。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我的紧急联络方式。普通手机在能量干扰下可能失灵,但这个手机是特制的,抗干扰能力强。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联系我。”
    杨天龙接过手机,入手沉重,显然是经过改造的。
    “去吧,路上小心。”李继先送他到门口,“记住,杯中月影虽美,但捞月终是虚妄。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杨天龙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经过“马踏飞燕”展柜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铜马在黑暗中静静伫立,仿佛在目送他离去。
    走出博物馆,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城市华灯初上,与星空交相辉映。杨天龙抬头望天,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夜空。那些星星,千万年来一直站在那里,见证着地上的一切——王朝更迭,文明兴衰,还有像他这样的人,一代又一代地守护着某个秘密。他摸了摸怀中的木盒,银币隔着衣服传来温润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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