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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里人多……」
「我好像受伤了。」柳生盯着她，露出自己被擦伤的掌心，面色有些痛苦：「还有些走不动，能否劳烦姑娘带我去就近的茶馆坐一坐，歇一歇？」
赵邺当年那一套，柳生好像也学会了些。
阿蛮以前拒绝不了赵邺，现在也同样拒绝不了柳生。
她不曾见证柳生的成长，从她幼年，直到如今成家立业，中间空格的那部分时间，名为遗憾。
茶馆要了二楼的一方雅座，正好可以从上往下看见街道上的盛景。
马匹已经被控制住了，好在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最好的金疮药。」
赵邺顺路在下方药堂买了金疮药上来，柳生盯着他们的面具，一言不发。
只是任由阿蛮清理乾净她掌心的脏污，然后把药涂抹上去，大概是有些疼，她微微拧眉，阿蛮低头在她掌心吹了吹。
这动作像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以至于她下意识就做了。
「姑娘。」柳生的眼神里带着探究：「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阿蛮回答的很乾脆。
「第一次见，娘子应当是觉得我的声音有些熟悉罢了。」
这声音的确很熟悉，但她根本想不起来。
「我……能否看看你？」
阿蛮动作一顿，摇摇头：「我貌丑得很，小时候不小心伤了脸，若是露出来，唯恐吓坏了娘子。」
小时候的柳生，脾气倔，可以保护姐姐而和她爹对抗，哪怕力量悬殊很大她也不怕。
阿蛮不知道她的人生中还经历了哪些事情，但她知道，柳生的人生一定是精彩的。
「看来姑娘是不愿意了，那……」她把目光落在了赵邺身上。
「在下同我家夫人一样，貌若无盐，蒲柳之姿，还是不污了娘子的眼才是。」
这样明确的拒绝并没有让她感到伤心，而是更加确信，眼前这两个人，一定和自己有着很重要的联系。
但是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揭下面具见一见她？
「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柳生苦笑：「二位何必自谦。」
「我只是觉得，你们的面具之下，应当是我思念之人的模样。」
「娘子这是有心疾啊?」其实从看到柳生的第一眼起，阿蛮就知道她心中郁结，久积不散。
长此以往，她的身体必定会出问题的。
「是啊，心疾，早些年看遍了大夫也无用，索性这些年也就作罢了。」柳生像是与他们唠家常般。
虽说不认识，但却莫名亲近，仿佛只要听见眼前小娘子讲话，她的心情都能好不少。
真是奇怪呢。
「娘子该看开些。」阿蛮说。
「思念之人未必遥远，或许你心中所念的那个人，也在念着你呢。」
「你们彼此牵挂，这份情已经很重很重了。」
情之一字，从来不局限于男女爱情。
「是吗？」
「嗯嗯，是的是的！」阿蛮想要开导她，想要柳生笑一笑，想看见柳生从前活泼的样子。
但她有时候也会忘了，柳生现在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儿了。
她是宁州第一位女夫子，学识渊博，待人和善，心存善念，广施善缘。
她这样的人，当长命百岁。
阿蛮也希望如此。
「娘子大可向前看，这世间万千风景，可你不必仰望，因为你才是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风景！」
柳生愣了片刻，她这一生所追求不多。
以前瘸子叔叔在的时候，她喜欢跟在瘸子叔叔身后跑，那时候他好像就是风景。
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后来长大了，觉得书是风景，知识是风景。
现在有人告诉她，其实自己就是一道风景。
「看来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原地。」柳生苦笑着收回手：「小娘子的话我记住了，多谢开导。」
「那你现在心里有舒服点儿吗？」阿蛮问。
「嗯，舒服多了。」
温子胥终于找过来了，他们打了照面，柳生原想请他们夫妻二人去家中小坐，或去学堂看看的，看看那些孩子们。
阿蛮婉拒了。
她不可以和柳生牵扯太多，她有自己的人生轨道要走。
柳生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恍惚了很久，这样的两道身影……真是好熟悉啊。
其实后来回去后，阿蛮在许淑珍藏的柳生遗物中，还找到了其他画作，其中有一幅，便是那戴着鬼脸面具的两个人影。
所以直到后来，阿蛮再也不会出现在柳生面前了，连偷偷去看一眼都不敢。
「眼下也算是了无牵挂了。」阿蛮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口却闷闷的。
她说：「其实我在柳生后人那里还看到了很多，之前我总觉得，偶尔这样偷偷看来她，应该不算是干扰秩序。」
「但现在看到柳生心气不足的样子我就明白了，是算的。」
她不可以再出现了，不然柳生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好。
近日来阿蛮愈发懒怠，眼前骤然一黑时，长臂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把人往怀里带。
宽阔温暖的胸膛贴上她的，阿蛮挪了挪。
「躲什么?」
但又被他捉了回来。
「热。」
可能是宁州要入伏的缘故，一热起来阿蛮干什么都不得劲儿，忽然就很想回去吹空调了。
更别说赵邺的房子里装了最先进的空气循环系统，一年四季都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简直不要太舒服。
「想回去了？」他贴着阿蛮的耳朵，轻轻蹭着。
像是在求她疼惜爱抚。
「嗯，等宁州秋天的时候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那过了今夜再回，热的话褪去衣衫就好了。」
他直接上手帮阿蛮解衣裳了，被人摁住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身后是他没忍住的低笑：「是啊，夫人不允？」
「赵邺！」阿蛮好像有些抗拒他：「你应该节制些！」
察觉到她的抗拒之后，赵某人更不爽了：「只是想抱抱你。」
「臻宜也在。」他忽然来了一句，阿蛮头皮一麻。
「你说什么？」
赵邺给她顺毛：「放心，她只是进入游戏世界而已。」
「那你就不怕……」
「怕什么？」他蹭着阿蛮的颈窝，总觉得阿蛮身上香香的，很好闻，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