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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晓母后也是忧心整个河西,若今日敢破先帝立下的铁律,执意废约,他日刀兵一起,史笔如刀,罪名却全是由姬家担着的。」
她这是在告诉太后,阿蛮是仗着有赵邺撑腰,这才存心要撕毁这条铁律,断了姬家的活路。
「想来夫人也是自由惯了,这才嫌宫规碍眼,母后仁善,从不曾着人教导她规矩。」
宫里的人教规矩,没什么温柔可言,能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比上刑还要难受。
「她如今是王妃之身了,若在他国使臣面前没有规矩,丢的可不只是邺殿下的脸面。」
她知道,太后最懂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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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娥。」她手中的佛珠捏的很紧,良久之后才叹气,幽幽道:「你在哀家身边也有很多年了,旁人哀家也信不过。」
「往后就由你去亲自教导邺的夫人规矩吧。」
彩娥愣住了:「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终究还是要插手邺殿下和他夫人的事情吗?
萧云漪垂眸时,眼里闪过喜色。
彩娥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太后让她去,可见太后是有多不喜欢那个女人了。
如此一来,往后她的日子就别想太过于安宁舒适。
「去吧,好好教她规矩,总不至于以后有人说,邺的妻子是个没规矩的人。」
「是。」
京城的街道很宽敞也很乾净,今日是除夕,姑娘们终于不用再蒙上面纱才能出门了。
她们扔掉了自己的裹脚布,穿上了舒适柔软的鞋子走出家门,赏花灯游花船,看火龙游街舞狮翻跟头。
既然不用留在宫中吃饭,阿蛮索性就拉着赵邺出了门。
带着他去了京城玄武街最高的玄武楼。
在这玄武楼上,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好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阿蛮一直蒙着他的眼睛。
「砰——」
耳边是烟花绽放的声音,绚烂的烟花,比他从前见过的烟花都要大都要亮。
它们齐刷刷飞向高空,以最灿烂的姿态绽放出美丽的色彩来。
「哇!好漂亮的烟花,以前从没见过呢!」
那烟花几乎要将整个京城的天儿都给照亮了。
「看到没,那可是我亲自给你做的烟花!」
阿蛮指着高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如水母如花朵。
「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却充满了力量的爆炸声撕裂夜空,无数道璀璨的光束冲上云霄,在最高点停留炸响。
难以想像的巨大烟花像是组成了无数奇幻生灵,如梦如幻地在京城的天幕上竞相盛放。
这不光是他没有见过的绚烂,更是京城百姓们也从未见过的。
他伸出手,似想要触碰那夜幕上的烟花,动作轻柔小心,好像已经把那烟花都已经拥入掌心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般美丽的烟花。」
怪不得前几日她要了那么多的硝石,原来都是拿去做烟花了。
如今大夏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各地的战乱逐渐平息,百姓们需要一个安宁繁华的惊喜去安定他们的心。
这不光是给赵邺看的,也是给百姓们看的。
她要告诉满京城的百姓,不用担心,他们的王朝正在变好。
盛世之景终会到来。
阿蛮握着他的手说:「是啊,其实还能做出很多很多呢。」
「烟花易逝,但情意长存。」烟花的美丽,不过转瞬即逝。
她想要在仅存的这些时间里,多给他留一些美好的回忆,以至于将来他在回想过往时,不那么枯燥无聊。
他会记住她的,对吧?
「哪怕转瞬即逝,你也会记得你的人生中有过这么一段,对吗?」
「我会永远记得你。」他说:「夫人也会记得我,对吗?」
「当然!」
赵邺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嗓音温柔:「那就请夫人再多记得我一些。」
永远……永远都不要忘了。
哪怕在将来离开之后,也不要忘了,他想长存于她的记忆之中。
可他深知,人这一世的漫长岁月里会拥有很多很多,或许是匆匆过客,或许他不过是他人生中终究会消散的一抹烟花。
今年的除夕格外热闹,街道解除了宵禁,人们可以尽情地撒欢。
武顺营的人组成巡逻队维护城中秩序与安稳。
以往年的宫中最是热闹,今年却冷冷清清,摄政王严格把控国库的每一项支出。
就连萧云漪想要打赏下人都没有银钱在手,倒不如她从前在萧家的时候自在舒坦。
「娘娘,今年的烟花好像和以往年的不同呢。」
她当然知道不同,因为这烟花是阿蛮做的,是做给赵邺看的。
她真的很会,很会笼络人心,略施手段就可以让赵邺对她死心塌地的。
这样的手段,是萧云漪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坊间市井之气。」她最是不屑一顾了。
「太后娘娘登楼观烟花去了,娘娘您要去吗?」
身边的宫女问。
「太后登了哪个楼?」
太后不是看不起沈阿蛮吗,怎会登楼观烟花去了。
「登的是摘星楼,是比玄武楼还要更高的摘星楼。」
玄武楼是城中百姓们人人都可以登的楼,摘星楼在这深宫之中,是先帝用来哄庞贵妃所修建的高楼。
要她手可摘星辰,要她能俯瞰整个皇城。
先帝之盛宠,在她身上无人能及。
这还是姬凝华第一次登上摘星楼,彩娥给她添了衣裳,笑着说:「夫人还真是厉害呢,这么漂亮的烟花都做得出来。」
「只怕是从今往后,咱们大夏的烟花都如现今这般漂亮了。」
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呢,彩娥说不上来是什么形状的,只觉得很漂亮很梦幻。
彩娥看她不说话,立于她身边看向无比绚烂的夜空说:「京中百姓看到后,大概会觉得我们夏朝也总算是好起来了呢。」
「如今朝中有大人们提议,以夫人之功,当为农官之首。」
「你倒是很喜欢她。」太后看破不说破,她听得出来,彩娥次次都偏向于那位沈阿蛮。
「奴婢只是觉得,寻常百姓家能出这么一个人物,是一种希望。」
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