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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气好，但阿蛮喜欢宁州，所以他们选择在宁州定居。
阿蛮窝在被窝里等他，再进来时，他散了头发，只着了一身单薄素雅的长衫。
「你怎么这么会投胎啊。」阿蛮不服：「以前是太子，现在是富二代，还是富得流油的那种！」
「那现在这个富得流油的男人，可是阿蛮的？」
「嗯，当然是啦！」
赵邺：「所以是你现在富得流油，我的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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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自然地将自己归为阿蛮的所有物，不论是人还是资产，心是她的，身体也是她的。
其实现在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仿佛他们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一间小院儿，夜里依偎在一起话寻常，什么都能聊。
过去，现在，未来。
外面的风刮得很厉害，阿蛮往他怀里钻，寻找最温暖最舒服的地方，然后持续感受。
她说：「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现在过的日子，是以前欠我们的，对吗？」
「嗯。」
赵邺说对了，次日一大早起来天空就开始飘雪，好在只是稀稀拉拉一点小雪，气温比昨日更冷了些，总感觉哪哪儿都是乾乾的。
他把香膏放在掌心乳化，不由分说就捧着阿蛮的脸还是一顿揉搓。
「哎呀你轻些轻些，脸皮都要让你搓没了！」
他这个人真是的，以前给她洗脸也是，那帕子啪一下就过来了。
「外头风大，今日得多穿些，说不定等我们返程回来时雪就变大了。」
他早早备好了车，马儿也喂饱了，里面装着给柳生的生日贺礼。
最后还不忘在她唇上抹上一些滋润的，许是擦着擦着感觉有些忍不住，赵邺低头，轻且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下。
不能多亲，会忍不住。
「夫人真好看。」
看他那得意的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点让他爽到了。
高冷？
在阿蛮面前不存在的。
「赵邺，你收敛一下，我们都要出门了！」
「嗯，听夫人的。」
今日山长过生日，书院里的学生们早早准备了礼物，或许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很有心意。
柳生给书院的每个学子也都备了礼物。
「娘，郡守和县令老爷也送了贺礼来，哦，这里还有京城送来的。」
「呀，是姨母的呢！」
「这份是姨母家送来的，听说姨母家的那位升去了京城，姨母也就跟着过去了。」
此次她生日，大女儿许明珠早早从外地赶了回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讲与母亲听。
「是吗？」柳生也很诧异，姐姐自从嫁去潘家后，当真是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
尤其是她家那位叔弟，一路考上去的，脑子有，实力有。
就是可惜了姐姐的夫君，如今依旧是个傻的，
不过……
柳生想到了什么，只是低头一笑。
「那他如今是什么官职？」
「好像是……是什么来着，哦对了，礼部侍郎，是礼部侍郎呢！」
礼部侍郎主科举考试祭祀礼仪等。
阿蛮和赵邺到的时候，柳生似有感情，以至于许明珠后面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忽然就朝门外跑去了。
「娘，娘？」
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时，一如当年卷起小院的落叶。
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但现在轮回百转，他们都在自己面前。
「见过山长。」阿蛮同他并肩而立，马车停靠在一旁，没有仆人，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夫子近来可好？」他一开口柳生就想哭了。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
那个在她小时候威胁说要给她选个风水宝地还揍她的瘸子叔叔。
阿蛮姐姐总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麦芽糖猪油糖，还说不许吃多了，牙会坏。
「一切安好，外头冷，你……你们快些进来。」
她忍住了喉咙里的哽咽，着急忙慌地把人往书院里领。
瞧见他们脸上戴着的面具，孩子们就知道，是母亲的故人来了，每逢这两个人一出现，母亲就会屏蔽他们。
爹也会让他们去外面等，不可打扰娘亲。
「生日快乐，柳生。」
这次她喊的是柳生，不是许山长，也不是许夫子。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柳生很欣喜，一双眼睛都是亮亮的。
「嗯，打开看看。」
是一幅很长很长的卷轴，上面画着许许多多在她眼里看上去很奇怪的东西。
「这是？」
「是未来。」赵邺说。
大概是想要告诉柳生，他们如今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可明说，只可意会。
原来未来是这个样子的，楼很高，路很快。
她知道，天上飞的肯定就是阿蛮姐姐给她讲过的飞机，还有那长长的……是火车吧？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一帧也不愿错过，嘴角笑意未减，这样的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新奇太新奇了。
但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消散，自己会忘记。
不过没关系，她会写下来，忘记的时候就看上一看自己记录的东西，偶尔也就能想起来了。
「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未来的世界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人可以上天入地下海，可以登上星空俯瞰世界。
她说：「这也算是给我这枯燥的人生中，添了最精彩的一笔。」
她所说的人生，是指阿蛮。
如果遗忘可以盖过所有伤痛，那就永远遗忘。
可她偏偏想起来了，回忆总是那样，像一把钝刀子，时不时就要从她身上割肉。
没有忘记的人最是痛苦，她也明白为何当年瘸子叔叔走遍整个宁州也要找到那个人。
她那时候不明白，瘸子叔叔到底要找谁。
求神问佛也要找，为何那样执着，直到后来她也去找过，有些人就像是一辈子的执念，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柳生，还有这些！」
「是我自己做的模型，你看，拧动这里的发条它们就会动。」
阿蛮如数家珍似得拿出许多木制的小玩意儿来，有会动的小人儿丶汽车丶兔子，以及还有轨道的木制火车。
是她和赵邺一起做的，心灵手巧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些玩具放在现代，都是用来哄小孩儿。
约莫在她心里，柳生依旧是那个小柳生，是需要人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