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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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完就急了，就开始拨滕丽敏的电话，却被告诉没有开机。熊杰再打电话去她家，保姆说滕丽敏在医院里。挂上电话后熊杰脸上现出恼怒：“铺垫了这么长时间，关键时刻掉链子！”
    杨小姐自告奋勇：“要不，我去医院找她一趟？”
    熊杰一摆手：“我去！”
    熊杰一路打听着往医院急救室走。急救室里，抢救工作已经停止。一个护士用白床单将滕丽敏妈妈从头到脚蒙上。急救室外的谭家父女尚不知情，这时急救室门开，里面的人依次走出。父女二人用目光询问，他们不敢面对他们的目光，都回避。熊杰就是在这时赶到的，一看到滕丽敏，喜出望外，大声责备：“滕丽敏，打你手机你怎么不开？”滕丽敏转过头去，竟是一副认不出他是谁来的样子。熊杰急了：“郑书记回来了！她们马上要开会研究房子了！”滕丽敏好像没有听见，一声不吭，向急救室里走，被熊杰一把拉住。“你现在必须马上去她家！走，我开彻送你！”
    滕丽敏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开，滕丽敏一下子急了，两手并用用尽全力推了熊杰一把，叫：“你走开！”
    熊杰向后趔趄着倒退了几步，惊得忘记了愤怒，一脸的不明白。
    滕丽敏消失在急救室里，片刻后，屋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锐叫：“妈——”
    ……
    今天是星期三，滕丽敏在等妈妈送饭来，看门的老头儿要关门了，哗哗地拉上了一边的大铁门，又去拉另一边的门，就要关上了，滕丽敏紧把着门不让锁，这时，远远地，妈妈骑车顶风向这里赶，滕丽敏叫起来：“妈妈妈妈你快点啊！”妈妈听到了女儿的叫声，更奋力地低头向这边骑。突然，妈妈摔了，车把上的东西滚了一地，滕丽敏急得哭喊：“妈妈——”
    妈妈——
    鲁风岩到家，开开门进，扔下东西三步两步进了屋。滕丽敏半醒着习惯地向旁边伸手摸索，同时习惯地道：“鲁风岩，抱抱我。”
    鲁风岩扑过去将滕丽敏抱在怀里，滕丽敏彻底醒来，睁开眼怔怔看鲁风岩，突然，紧紧搂住他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鲁风岩！妈妈没有了！……我没有妈妈了！”
    灵堂。黑白的大字。黑白的遗照。遗体。花圈。挽联。灵堂里响着的不是哀乐，而是《山楂树》的旋律。告别仪式尚未开始。
    供死者亲属等候的房间里，滕丽敏、鲁风岩、谭教授坐在排椅上，胸戴白花，臂缠黑纱。李晓、陶然等一帮科里的小护士簇拥在滕丽敏身边——典典没来，她和她的丈夫在外地还没回来——谁也说不出话，只是一会儿整整滕丽敏胸前的白花，一会儿捋上她一丝掉下来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手，以传递着心中的同情和悲伤。滕丽敏没有泪，神情恍惚。
    谭教授身边聚着他的同事和下属，皆俱沉默。
    灵芝也来了，同样的白花黑纱，一个人站在一边暗自垂泪。
    陶然打破沉默：“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啊，滕丽敏？你看你这么大事我们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不，陶然！你帮大忙了！”陶然不解，滕丽敏笑笑，她的笑容比哭更让人难过，“忘了？我妈吃的最后一顿饭就是在你那里做的？夜里三点钟把你给提溜起来做的。她说好吃，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可高兴了。……”姑娘们再也忍不住，都把脸别向一边，垂泪。惟滕丽敏没泪，只有脸色惨白。
    李晓喃喃：“不说了滕丽敏，啊？不说了。”
    滕丽敏定定地看李晓：“护士长，我妈说让我一定记着谢谢你，说你一人带着个孩子要工作，还一天三趟地跑去看她……”
    李晓叫：“滕丽敏！不说了！”
    滕丽敏住了嘴，怔怔看李晓，李晓轻轻搂住了她的肩，滕丽敏倚在她怀里哀哀地哭了。李晓紧紧抱着她，轻轻晃着：“好了，滕丽敏，好了。……这事对你妈妈来说未必不是好事，类风湿到了你妈妈这个程度非常痛苦，真的是生不如死，应当说这对你妈妈来说是解脱。……”
    谭教授也听到了这话，沉默。
    鲁风岩也听到了，亦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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