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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狗咬狗!如萍手撕吸血鬼李副官(第1/2页)
弄堂里的夜极难熬。破木板床硬得咯人,本挡不住冬天的寒气。
早上,如萍捂着酸痛的后腰坐起身。桌上放着一碗冷掉的玉米糊,边缘结了一层硬皮。听见外面传来水声,傅文佩正蹲在小院里搓洗别人送来的脏衣服,双手冻得通红。
如萍看都没看一眼那碗糊糊,拿凉水随便洗了把脸,打开柜子,挑出最后一套还算平整的呢绒洋装换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弄堂。
法租界的大街很繁华。路过霞飞路的裁缝铺,如萍停在玻璃窗前。里面挂着一条镶满银色亮片的敬酒服,灯光一打,闪闪发亮。她嫉妒得牙根痒痒。以前在陆公馆,这种裙子她每个月都要定做好几套。凭什么现在她要窝在贫民窟吃冷玉米糊?
她必须搞钱。有了钱,她就能买最贵的衣服,走到何书桓面前,把钞票摔在他那张清高的脸上,让他知道她陆如萍根本不稀罕他。
沿着大街不知不觉走到了大上海舞厅门口。
白天的舞厅大门半敞着,旁边竖着一块红木牌子,上面贴着红纸:重金招募驻唱歌女。包吃包住,薪水优厚。
如萍死死盯着那八个字。
在女中念书的时候,同学都夸她唱歌好听。打字、算账、端盘子她干不了,唱歌总行。来大上海消费的都是有钱老板,随便漏点赏钱,就够她搬出弄堂去租个好房子。最关键的是来钱快。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皮鞋跨进门槛。
舞厅里光线昏暗,几个伙计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彩纸和烟头。如萍站在大厅中间,扯着嗓子喊:“你们这里招歌女是不是?我要面试!”
二楼楼梯传来皮鞋声。老李今天正好代秦五爷过来盘账,听到动静走下来。他抬眼一瞧,看清了来人的脸。
昨天五爷刚让他查完傅文佩母女的底细,这假千金今天就自己送上门了?老李心里暗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要是让陆大小姐知道这事,指不定多痛快。
老李压着心思,迈着八字步走上前,上下打量如萍两眼。
“你想当歌女?细皮嫩肉的,懂这行的规矩吗?”老李拉长声调。
如萍挺直腰板:“我读过圣约翰大学,是正经人家的女孩。我会唱歌,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
老李一听这话乐了。来大上海混饭吃还立牌坊。
“读没读过书不重要,让老板高兴才重要。”老李指着前面半米高的小舞台,“上去,唱两句听听。”
如萍脱下外套,踩着台阶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唱起她最拿手的《月圆花好》。没有伴奏,声音不大,因为底气不足还带点发抖的鼻音。
一曲唱完,老李站在台下直接拍手。
“是个好苗子!”老李大声夸赞。他心里门儿清,这嗓子放上海滩连三流都算不上。但这女人长着一张清纯无辜的脸,来舞厅消遣的大老板,最喜欢的就是把这种高高在上的女学生拉下水,花样绝对少不了。这女人真留在这,有的是苦头吃。
如萍听到夸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我什么时候上班?一个月给多少钱?”如萍急着追问。
“明晚七点来报到。先做伴唱,包吃一顿晚饭。底薪三十块大洋,客人的赏钱你跟舞厅三七分。只要嘴甜,一个月拿上百块大洋轻轻松松。”老李熟练地画大饼。
听到一百块大洋,如萍眼睛直冒绿光。她连连点头,谢过老李,抓起外套一阵风似的跑出大厅。
看着她的背影,老李冷哼一声,转头走进二楼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摇柄接通。
“接华兴制药厂。”
电话一通,老李开口汇报:“陆小姐,有个笑话得跟您说一声。那个假千金陆如萍,刚才跑到大上海来应聘歌女,我顺手把她留下了。您看这事要不要我安排人,每天找点她的麻烦?”
电话那头,依萍正翻看昨晚的原料账册。
“不用。”依萍翻过一页账单,“按你们大上海的规矩办就行。既然她想下海捞金,该陪酒让她陪,该喝让她喝,客人提什么要求你们别拦着。她不是最爱装无辜吗,舞厅里多的是人教她规矩。这事你跟五爷报备一声,盯着点就行。”
“明白。”老李挂断电话。
另一头,如萍走在回家的路上,盘算着发了工资先买那条洋装,还是先换个房子,让佩姨给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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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推开弄堂平房的木门。
屋里不光有傅文佩,桌子旁边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双手捧着一个豁口的粗瓷茶碗。是李正德。
如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李正德看见如萍,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腰背微弯:“如萍小姐回来了。”
如萍把手里的皮包重重砸在桌上:“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傅文佩赶紧站起来,拉扯如萍的袖子:“如萍!怎么跟李副官说话的。他是来看我们的。”
“看我们?上门怎么没有拎东西,就两个眼睛看!”如萍一眼看穿这老套路。
李正德老脸涨红,搓着手,声音带上哭腔:“太太,如萍。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可云这两天又犯病了,在邻居院子里发疯伤人,把邻居家的公公撞到了医院,现在邻居要赔偿,如果没有钱就要送可云去巡捕房。我那辆黄包车的车轱辘也断了,租车行还要我赔钱。一家人已经饿了两天。太太,您手里要是还宽裕,能不能先借我十块大洋应个急?”
听到这番话,如萍脑仁突突直跳。
借钱?开口就是十块大洋!她今天连早饭都饿着肚子,这老东西居然跑来吸她的血!
更让如萍血压飙升的是,傅文佩眼圈红了,跟着叹气。
“李副官,你也看见了,现在老爷断了我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日子难熬。这破房子连个灶台都没有,如萍跟着我受大苦了。”傅文佩抹着眼角,“但可云的事情不能耽误。人命关天。”
说完,傅文佩转身走向里屋,弯腰去掀床垫。床板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那是把陆振华东北虎皮当掉后,如萍大肆挥霍剩下的最后三十来块大洋,也是母女俩最后保命钱。
看到傅文佩要把救命钱拿给外人,如萍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傅文佩的手腕,猛地一拽。
“你疯了是不是!”如萍声音尖锐,直接从傅文佩手里把布包抢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傅文佩吓得一个哆嗦:“如萍,我拿十块钱给李副官,可云那孩子可怜,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可怜?妈,你看可云可怜,你怎么不看看我可不可怜!我现在连个肉包子都吃不上,你拿我的命去救外人!而且可云疯了又不是我造成的!”如萍彻底撕破脸皮,转过身,一指头戳着李正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年被王雪琴赶走之前爸爸没给你安家费吗!你自己把钱败光了,现在跑上我们家打秋风!我们家自己都吃土了,你还跑来刮地皮!依萍以前每个月二十块大洋的月钱是不是被你借走了?我妈补贴了你多少年,我家的钱是不是大半都填了你家那个无底洞!你以为钱是风刮来的吗!”如萍手背青筋凸起,攥得布包变形,怒火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你车坏了你去找修车的!没米下锅你去要饭!凭什么来找我们要钱!你又不是我们家的谁!你张口就是十块大洋,去抢洋行还要快一点!”
“如萍!”傅文佩急得去拉如萍的胳膊。
“你别碰我!”如萍一把推开傅文佩,眼睛通红盯着李正德,“我告诉你,以前在我爸的钱给你败。现在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今天就算这三十块钱我拿去喂狗,你也别想拿走一分!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正德被骂得浑身发抖,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太太……这……”李正德看向傅文佩。
傅文佩急得直跺脚,冲上去想去抢如萍怀里的钱:““如萍!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李副官跟了你爸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还有三十,给十块钱我们还有二十!”
如萍冷冷看着傅文佩,把装钱的布包死死塞进自己怀里。
“他算个什么东西!妈,你搞清楚,现在能管你死活的只有我!这都是我的钱,你们谁也别想碰!”
这句话直接扎进傅文佩的心窝。她呆坐在床板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正德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没脸再待下去,连连叹气,转头快步走出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