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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算一笔帐
香港海运大厦商场。
这里便是未来海港城所在地，嗯，就是那个前几年闹出过旗帜事故的地方。
包船王在80年完成赫赫有名的九龙仓收购战之后，围绕海运大厦、马可波罗香港酒店和海洋中心，又建造了港威大厦，组成香港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海港城。
即便现在还没有海港城，但海运大厦依然是全港最大的购物中心，拥有数百家商店和几十间食肆，每天在这里的人流量数以万计。
某电器柜台，商品柜上的数十台电视机在同时播放一个画面，引得无数正在逛商场的市民驻足观看。
「千帆电视台、千帆电视台，这里是黄大仙祠，记者胡向真在现场为您进行报导。」
一位拿著带有千帆台标麦克风的女记者站在镜头前，尽管大波浪头发扎成了马尾，还是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却丝毫不影响她脸上激动的表情，「就在刚才，黄大仙祠、青松观、玉壶仙洞等十余座庙观主持人，在这里集体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从内地来港的青莲真人，将于冬至日这天举办讲经法会，同时为全港民众祈福，愿来年安康如意。
届时除了来自龙虎山、茅山、阁皂山等各大流派的道门高人，当世唯一的道门真人也会现身讲法，这将是道教百余年来最大的盛事。
这场盛事能在我们香港举办，代表了香港作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融汇古今中西的特殊地位，全港市民也与有荣焉。
冬至日不仅是我们华人的传统节日，在道教内的意义更加不一般，因为这天是元始天尊的诞辰，元始天尊是三清之一，在道教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青莲真人选择在这一天开坛讲经，意义显然非同凡响，————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黄大仙祠观主梁云鹤道长。」
镜头一转，立刻露出旁边站著的梁道长。
胡向真递过话筒，「梁道长您好，跟电视机前的市民朋友打声招呼好吗。」
梁道长满面红光，一身法衣随风摆动，道帽后面的两条带子不时飘舞而起，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见他打了个稽首，对著镜头笑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梁云鹤，添为黄大仙祠主持人、香港道门的一份子，愿众位善信身体安康、福泽延绵。」
胡向真，「梁道长，您前天也参与了迎接内地道长访问团的活动，请问见到了青莲真人了吗？您对青莲真人的印象如何，能不能给我们广大市民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
梁云鹤的脸色忽然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贫道前天与众多道友一起，得以面见青莲真人，真是三生有幸。青莲真人可谓是卓尔不凡、超凡脱俗，一见之下便令人心折。
尤其是真人的神通，真是出神入化，施展起来犹如春风润泽、滋养无形，没有半点痕迹，却又效果显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贫道修道几十年，那日才得见我道门真功，真是、真是、呜呜呜————」
胡向真表情逐渐趋于呆滞，到最后看著热泪盈眶的梁道长，脑袋上冒出无数个问号。
不是吧？
虽然我是千帆电视台的，领导要交代必须正面报导，可道长你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莫非民政事务总署也给你们下了任务？
梁道长掏出手绢抹了把脸，强忍著激动的心情，比划著名说道，「你们别不信，不止我亲身体会，其他各位道长也都感受到真人的神通广大。
真的，我没有骗人，三清道祖在上，贫道要是有半个字的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胡向真吓得赶紧打断他的话，「啊对对对，众所周知，皇帝老人家说过，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反正就是特别厉害，我们也相信，青莲真人一定真的是真人。」
我夸得这么厉害，老板应该会给我涨工资吧？
梁道长却满脸狐疑地看著他，「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真诚？」
不等记者狡辩，他便脸色一正，对著镜头说道，「冬至日，青莲真人将开坛讲法，到时候是真是假，各位善信不妨亲自到场，你们可以自己体会！」
电视上的这一幕，引得无数人议论纷纷。
「是不是真的啊，真有这么神？」
「真人嘛，跟当年张三丰、张天师一个级别的，应该是真的吧。
「不是说现在内地特异功能很火爆么，还有人体科学什么的，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这谁知道，不过黄大仙祠这么灵验，梁道长这样的有道高人都出面力捧，这个青莲真人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吧。」
「是真是假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咯。」
「就是，反正冬至日也快了，白天去黄大仙祠听真人讲经，晚上回家吃团圆饭，刚刚好。」
「不是白天听讲经，晚上东方歌舞厅咩？」
「好主意，一起一起。」
「只不过，刚才新闻里不是说了吗，人家会发邀请函的，有邀请函才能进，没邀请函只能在外围，连场内都进不去。你什么身份，也能进去听真人讲经？」
「客气了，我董家的。」
「董船王家的成员？我怎么没在新闻里看过你啊？」
「我董家的、保安。」
「切————」×N
太平山山顶，薄扶林道，千帆一号别墅。
就是陈凡住的那座。
客厅里，陈凡看著电视机，忍不住直摇头，「吹得也太离谱了吧。」
叶语风立刻举起双手，「不关我事啊，虽然我交代要正面报导，但也左右不了梁道长他们。」
陈凡瞟了她一眼，「知道跟你没关系，不过说真的，现在香港业务方面连个负责人都没有，我还打算趁这次机会，把千帆电视台和报社往上抬一抬，保证在香港站稳脚跟，结果连个配合的人都没有，不好办啊。」
叶语风立刻说道，「大小姐咯，她今天到香港。」
——
说完抬手看看手表，「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了吧。
「9
顿了一下，她往陈凡身边挪了个身位，嘿嘿笑道，「表少爷，透露一下呗，你想怎么抬？」
「这还不简单，直接挖掘民间故事啊。」
陈凡喝了口茶，说道，「趁著这次道门代表团访问的东风，弄个什么道长大战僵尸、
道长大战鬼怪、道长大战妖魔、僵尸大战鬼怪、僵尸大战妖魔————」
「等等等等。」
叶语风赶紧打断他的话，「道长大战可以理解，僵尸大战是什么意思？」
陈凡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误，这你就不懂了。任何东西都有看腻的时候，另一个，咱们先拍了道长大战僵尸妖魔鬼怪，那隔壁的无线台会不会跟风？」
叶语风眼珠微转，「会。」
「那不就得了。」
陈凡指点她说道，「我们先抢喝头啖汤，等他们跟风的时候，我们就换题材，让隔壁台永远只能跟在后面吃灰，等时间也一长，咱们的电视台不就立起来了吗？」
叶语风顿时恍然，点了点头，对著陈凡嘿嘿笑道，「表少爷，还得是你啊，果然是阝、足智多谋啊！」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不过道长大战我就知道怎么拍，可是僵尸大战妖魔鬼怪，这种故事怎么编呢？他们都是邪恶阵营啊，难道是邪恶打邪恶？这不合理啊。
「不，这很合理。」
陈凡一听，不禁摇头叹气，「你这种想法就狭隘了啊。僵尸也好，鬼怪也好，谁规定就一定是邪恶阵营的？聊斋志异没看过吗？————」
叶语风立刻摇头，「没看过。」
陈凡，「————回头自己去看。反正一句话，故事是我们的编剧编的，一切最终解释权归我们所有，我们说有好僵尸就有好僵尸，有好鬼就有好鬼，然后把人类那一套恩怨情仇都套进去。
比如有个僵尸要灭世，可是各大门派都不是他的对手，然后位于青城山的当代天师打开镇妖塔，释放了九尾天狐，又联合九尾天狐找到九幽鬼王，最终三人联手，将邪恶僵尸灭掉。
当然，这里僵尸、妖怪、鬼异啥的都可以互相调换，换个位置换个套路，就是另外一个故事。懂了没有？」
叶语风用力点头，「你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我要还是不懂，那不成了大小姐？」
陈凡瞟了她一眼，这个类比就很有灵性，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故事？
就在他准备深入了解的时候，就听见叶语风说道，「表少爷，道长能不能和九尾天狐谈恋爱呢？」
陈凡当即干咳一声，「正一教不禁婚嫁，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能那么顺利，正所谓正邪对立、搏斗终身，身为道门子弟，就算九尾天狐那什么，也必须要曲折婉转，赚足观众眼泪，最后才在亿万观众的期待和祝福中双双去世，————」
本来叶语风听得还挺过瘾，等她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不大团圆吗？」
陈凡摇摇头，「你又不懂了。那种大团圆有什么意思？既违反道门天规，还不够狗血，肯定是要先死一次，然后要么轮回转世，要么被世外高人复活，从此洗去前尘，这样才能重新在一起啊。」
叶语风又恍然了，「表少爷不愧是大作家，编故事就是厉害！」
陈凡微微一笑，正要谦虚几句，忽然动了动耳朵，扭头看向外面，「有车来了，是不是亚丽回来了？」
说著便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门前场坪上，一辆劳斯莱斯刚刚停稳，管家赶紧上前开门，周亚丽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刚一落地，便张开双臂冲了过来，「老弟，语风姐，想死我啦。」
等她冲到面前，陈凡轻轻一扶，然后往旁边一送，便送进叶语风怀里。
随即站在一旁，满脸严肃地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能不能稳重点。」
周亚丽顺势跟叶语风紧紧拥抱了一下，随后转过身，伸出两只手，像螃蟹一样发起进攻。
这回陈凡没躲开，被揪了一下脸。————大失真人颜面。
还不能还手，好生气。
「竟然敢躲我。」
周亚丽捏了一下就松手，随后昂首挺胸走进门，左右看了看，「嗯，还行。」
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主位上，看了看叶语风，再看看陈凡，「老弟，不是说元旦才过来吗，怎么一下子提前了一个月，整得我措手不及。」
陈凡到另一边坐下，将原因简单解释了一下，最后说道，「道门有活动，只能提前过来，多出来的时间都是留给道门的。」
周亚丽点了点头，「哦。」
随即又问道，「不是说你有两个徒弟也过来了吗，怎么没见她们人？」
旁边叶语风立刻说道，「哦，我安排人带她们出去参观了。」
周亚丽有些好奇，「参观？参观什么？」
叶语风耸耸肩，看了一眼陈凡，「参观大街。」
大街？
周亚丽眨眨眼，「那不就是逛街吗？」
陈凡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道，「见识外面的世界从逛街开始，有问题吗？」
周亚丽抿抿嘴，「没问题。」
她又看了看两人，「在香港期间的行程敲定了没有？」
陈凡有些奇怪，看著她问道，「你今天不太正常啊。
「嗯？」
周亚丽有点莫名其妙，「我哪里不正常了？」
不用陈凡说话，叶语风变满脸古怪地说道，「大小姐，你以前是最烦工作的，今天刚到，就开始谈工作，确实很不正常！」
周亚丽，」
顿了两秒，她忽然疯了似的揉著头发，「啊————，我被改造了————」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谁改造你？老舅还是舅妈？」
「他们一起。」
周亚丽哭丧著脸，「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我是天天工作、每天工作到晚上半夜，早上还没醒就被兰姨从被窝里拉起来干活儿，我太难了————！」
陈凡咂咂嘴，「真可怜。」
随后看向叶语风，「那你跟她说说我们的行程。」
「好嘞。」
在周亚丽呆滞的目光中，叶语风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今天呢，是12月3日，大小姐你运气好，今天没有活动。」
陈凡，「其实是我们特意安排的，就等你来。」
周亚丽，「？？？」
叶语风，「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跑行程啦。第一个行程，是明天下午三点，港督府、新闻出版署和本港文化界人士，共同宴请表少爷的酒会。
到时候，港督会短暂出席，然后新闻出版署的署长查尔斯会和表少爷有一场约半个小时的会谈，最后是自由活动，这部分以本港文化界人士为主。
这就是我们要参加的第一场活动了。」
周亚丽眨眨眼，顿了两三秒，才看向陈凡，问道，「需要什么特殊的准备吗？道门的人去不去？」
陈凡满脸笑意地看了看她，说道，「道门的人不用去，特别的准备也没有。不过需要雷空云和雷空风两人参加。」
周亚丽有些不解，「我记得他们两个是朝阳观的吧，其他道长们都不去，却带他们两个，什么意思？」
陈凡喝了一口茶，满脸淡然地说道，「因为，明天我要找个人算一笔帐，他们两个负责打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