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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完美解决
今天这场酒会，是港督府和本港文化界特意为陈大作家而举办的。
结果主宾忽然发飙。
如其奈何？！
一时间，无论是港督府和新闻出版署留下的官员，还是文化界诸位代表，又或者知名专栏作家、记者、明星们，一个个都鸦雀无声，默默品著酒。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这场酒宴会变成天大的笑话，陈大作家过来「交朋友」的任务也无从谈起。
这可不是陈凡愿意看到的结果。
于是他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旁边张翠娥立刻送上一杯红酒。
陈凡举起红酒，对著金庸笑道，「金大侠，你的书在内地也很火哦。」
金庸深吸一口气，努力从尴尬的心情中摆脱出来，勉强笑了笑，「是吗？」
陈凡正色点了点头，「当然，我可从不骗人。」
他忽然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地说道，「只可惜，目前内地的版权法规还不完善，你在内地的著作，几乎全是盗版，你连一分钱的版税都拿不到，确实太可惜了。」
一听这话，金庸脸皮直抽抽。
啥意思？
刚才算帐还不够，还要继续虾仁猪心？
其他人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陈凡，默默给他贴上不能惹的标签。
这是要穷追猛打的节奏？
陈凡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没有丝毫察觉，依然满脸诚恳地看著金庸，说道，「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合适、也不合理。金大侠，我有一个建议，你不妨考虑一下。」
金庸强打起精神，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愿闻其详。」
心里却打定主意，只要面前这个长得好看、心思却歪得离谱的人，再敢说什么离谱的话，今天回去就写专栏，————真当他手中无笔不成？！
在众人异样兼诡异的目光中，陈凡正色说道，「我可以推荐一家出版社给你，用百万港币，买下金大侠你的作品在内地的出版权。」
百万港币买出版权？
金庸脸色变得有些惊讶。
这是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意思？
陈凡也不管他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价格跟香港有不小的差距，在香港，大作家的稿酬可以达到一字一元，若是整体出版，还另有版税提成。
但内地环境如此，就算是我自己，最高的收入也不过是千字十元，再加上些许印数稿酬，一本销量六十万册的小说，总稿费还不足万元。
但是，如果按照香港的规矩来计数，恐怕会引起行业抵制，甚至会可能会引来部门监管问询，因为这是违规的。
所以，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只能用百万港币，一次买断你的作品出版权。
不过，可以约定一个期限，比如十年，十年之内，这家出版社拥有出版权，若是期间内地的出版政策有变化，还可以重新商谈。
不知金大侠意下如何？」
等他说完，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松。
内地的情况，这里的人几乎都知道，确实如陈凡所说，千字十元封顶，也没有版税收入，充其量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印数稿酬。
现在他表示愿意拿出百万港币，明显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礼」。
当然，用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来形容，也未尝不可。
可是，谁要是用百万港币当甜枣，他们也乐意。
更何况，刚才人家陈真人确实是占理的一方，身为道教当代真人，为先贤出头，也说得过去。
看看，陈凡将这价值「百万港币」的建议抛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至于说这笔帐亏不亏？
呵呵，至少在五年之内，几乎不存在民间盗版的可能性，因为所有的出版社都掌握在国有单位手中，民间甚至凑不出一台高效率的印刷机。
也就是说，只要陈凡拿到金庸的授权，在自家的「新征程出版社」出版，别人家不能再印刷出版，以金书的魅力，就跟印钞票没什么区别。
他都不敢想像，在这个没有盗版的年代，出版金庸全集能赚多少钱！
而站在对方的立场，分明是陈凡用百万港币来表示「诚意」。
见陈凡都已经表达了这个态度，金庸心里也终于不再纠结，微笑著点点头，「既然陈先生这么说，若是我再不答应，显然是不给面子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倒也不用百万港币那么多，————」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一元。我可以用一元的价格授权。」
他是在乎一百万港币的人吗？
单单一份明报，每个月就能为他带来超过百万港币的收益，更别说各种影视剧版权收入。
他、金大侠，不差钱！
他要的是「脸面」！
虽然刚才丢了脸，但现在陈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这个建议，就代表他亲手把自己丢掉的脸面捡了起来。
既然如此，他当然乐意投桃报李，小小的回报一番。
陈凡听到他的话，不禁眉头轻挑。
呵，「一元版权」竟然提前了二十几年出现？
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是不是扇得有点狠了？
不过，他也不是「占便宜」的人，当即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金大侠果然豪气，不过，我方出版社也不能随意接受你的好意。这样，」
他想了想说道，「回头等签好合同，出版社就用金大侠的名义，将这百万港币捐出去，用于慈善事业。至于捐给哪个接收单位，回头再议。如何？」
之所以不说捐给哪个单位，实在是现在还没有一个恢复运营的慈善组织。
本来在几十年前，国内也有过一些慈善机构，比如红十字会、北平香山慈幼院等等，可这些机构后来都陆续停办。
要到半年多以后，在81年的7月份，才首次成立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并公开接受社会捐赠，现代慈善事业才重新起步。
所以，估计这笔钱最后也会落在儿基会帐户上。
嗯，另外，可能很多人都不太了解，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国慈善机构的运营，从规则上来说，是最「严谨」的。
因为按照规定，所有的善款必须专款专用，不得用于基金的运营管理，而运营成本，也就是基金管理人员和相关从业者的工资收入，都由国家拨款负担。
也就是说，如果想像美国那样，直接提取基金的百分之五作为运营费用，用于自己运营花销，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想要「上下其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使用善款的过程中钻漏洞。
而这种属于「一伸手就违法」的行为。
这也是国内机构跟国外慈善机构最大的区别之处。他们是合法侵占善款，我们是侵占善款就违法。
金庸听到陈凡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双手相抚，哈哈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如果没有陈凡，他在内地也拿不到一分钱，现在不花一分钱，还能邀得一份清名，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这时，现场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所有人都面露笑容，纷纷点头表示赞赏。
为道门先贤讨回公道，是作为当代真人的责任，陈真人自然责无旁贷。
而之后的建议，又给了金庸一份天大的面子，这又是陈真人的为人处世之道。
道门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陈凡看著现场所有人重新谈笑风生，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举起酒杯，跟金庸轻轻碰了一个。
旁边周亚丽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小声嘀咕，「学到了、学到了。」
叶语风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学到什么了？」
周亚丽歪著头，用蚊子叫的声音说道，「学到怎么把人卖了，还让人替自己数钱。」
叶语风眨眨眼，不解地看著她，「怎么说？」
周亚丽微微一笑，「哼哼，还有你看不明白的时候？」
叶语风嘴角微抽，「前面的我看懂了，但你说把人卖了，没懂。」
周亚丽嘴角越咧越开，「想知道？」
叶语风连连点头。
周亚丽，「回去再说。」
叶语风，」iii————」
陈凡抿了一口酒，看了周围一眼，回过头来再看著金庸，说道，「金先生，我看过你在报纸上发表的一些文章，————」
这话一出，不仅金庸，其他人也都迅速安静下来。
几十个人目不转睛盯著陈凡，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今天搞得这么隆重，给陈凡办欢迎酒会？
不就是冲著他的「特殊背景」来的吗。
如果没有他的官方身份，以及可以「通天」的传闻，否则就凭他一个畅销作家、文学家的身份，还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跑过来，更不至于让港督府出面。
众目睽睽之下，陈凡继续说道，「我看你的文章里面，很多都是猜想，猜想内地的想法、猜想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回、猜想收回以后执行什么样的政策、猜想你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有大的变化。」
顿了一下，陈凡笑道，「但是，再多的猜想，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海浪的冲击。
如果你、————」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其他人，笑道，「包括其他朋友，真的关心收回香港，以及以后的变化问题，不如亲自到内地去走一走、看一看。」
等他话音刚落，卫斯理又跳了出来，「你怎么保证，我们去了以后还能安全回来？」
陈凡忍著翻白眼的冲动，瞟了他一眼，实在是懒得说话。
卫斯理一看，忍不住血气上涌，便准备再次发难。
不是他喜欢蹦跶，是他自从到了香港之后，卖的人设就是站在对立面，专门攻击北方，若是这种时候还不跳出来，那人设不是崩塌了么？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才会逃到加拿大定居。
却没想到，内地根本都懒得理他。
恰如现在，陈凡懒得理他一样。
不过，陈凡不理，不代表就任由他蹦跶。
这时候就显出「辅助」的作用。
赶在卫斯理再次开口之前，雷空风上前一步，冷脸呵斥道，「笑话，青莲真人是什么身份，岂会设这种小儿都不屑的圈套？更别说现在我们还在香港地界，若是去往内地的朋友出了什么意外，真人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如此荒唐之言，也只有荒唐之人，才会说出口。」
本来有人被卫斯理的话说得有些忐忑，可随著雷空风开口，众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青莲真人自己就在境外，而且他答应了香港道门，要在冬至日开坛讲经，也就是说，至少在半个月内不会离开香港。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去一趟内地再回来。
若是真有个万一，陈凡不是把自己当靶子了么？
卫斯理气鼓鼓地鼓了两下，也不吭声了。
人家都以身为质，找不到攻击点啊。
等现场安静下来，陈凡才对著金庸笑道，「若是金大侠有意，我可以牵线，请你到内地去走一走。」
金庸沉吟两秒，问道，「走一走倒也可以，但是，如果我想见一见领导，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陈凡毫不迟疑地说道，「这样，待会儿回去之后，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先请示一下领导，等领导回复之后，我再联系你，如何？」
金庸一听，终于被打动，看著他说道，「如果领导同意见面，我可以随时动身。」
陈凡哈哈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完美」解决了与金庸之间的问题，接下来的气氛，便更加轻松愉快。
只不过，所有人都在心里惦记著陈凡说的事。
他们真的可以去内地看一看？
领导真的会见他们？
一个个满怀心思，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敷衍。
他们如此，港督府的官员们更加难受。
这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是京城方面派过来的，敢当著他们的面，邀请这边的人回去看看，他们都敢当场发飙。
可是，当现场还有一位周家大小姐的时候，这些人没一个主动站出来说话。
刚才查尔斯对陈凡说，如果周亚丽肯入籍香港，明年申报爵位的时候，会有她一份。
虽说属地申报爵位，伦敦大本营一般不会拒绝，可基于最基本的原则性，属地一般也不会随意申报。
查尔斯敢说这个话的基础，完全在于千帆集团如今在欧洲的影响力。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事业是国家的，前途是自己的，敢当著周家大小姐的面，驳斥她亲爱的表弟？
真当千帆集团是泥捏的，不能断了一个海外属地公务员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