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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连环失踪，营地内乱的引信
“陈队，少了九个人。”
张伯把名册摊在井台上。
“昨夜点卯还在，今早换岗就没了。
铺盖、鞋、口粮都没带。”
陈默皱眉问道：
“尸体呢？”
“没有，到现在还没找到。”
“哪边的人？”
“七个黑鸦镇老人，两个车队的苦力。
黄沙坞的人，一个没少。”
陈默翻了几页。
后面还有大片空白。
“没入册的有多少？”
“几十个。”
张伯声音发涩
“新收的人太多，还没点清。”
“那失踪的就不止九个。”
陈默合上名册。
这两天，营地里已经有了传言。
有人说黄沙坞的老人在抓外来的人祭奠邪神。
有人说罗阎留下了死士，准备夜里夺门。
还有人把夜间失踪说成逃亡，嚷着要收走失踪者的粮和床位。
粮锅前已经打过两架。
再死几个人，两边真会拼起来。
主沉淀池方向突然传来怒吼。
“曹蛮，滚出来！”
彭虎提着破甲斧，带八名亲卫堵住三号机房。
枪栓全部拉开。
曹蛮赤着上身冲出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盾兵。
“彭虎，你拆老子的拒马干什么？”
“老子的人丢了七个！”
彭虎把斧头往地上一顿。
“东面死的两个哨兵也是我的人。
你黄沙坞一个没少，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曹蛮眼睛当场红了。
“放屁！”
三十面铁盾齐齐落地。
“曹老大为了投陈队，差点死在金幕里！”
“你们凭什么搜我们！”
曹蛮的人往前压。
盾兵拔刀。
两边隔着一条窄道，刀尖已经碰到一起。
一个黑鸦镇老兵红着眼喊
“我弟弟昨夜就在你们防区失踪！”
黄沙坞盾兵立刻顶回去。
“防区里每天走几百人，少了人就算我们头上？”
“那你们怎么一个没少！”
“老子命硬，关你屁事！”
骂声一层盖一层。
有人开始捡石头。
有人退到后面，准备趁乱抢粮。
大厂房里正在领粮的流民全乱了，抱着碗往墙角躲。
彭虎抡起斧头。
“让开！老子今天必须搜！”
曹蛮举起重盾。
“你敢进，我就敢挡！”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陈默走进过道，身上没带枪，也没拿刀。
两拨人同时安静。
一名盾兵小头目还梗着脖子。
“陈队，是彭虎先……”
啪！
陈默一巴掌把他抽飞。
人撞穿半截砖墙，当场昏了过去。
彭虎刚要开口，陈默一脚踹在他腰上。
砰！
彭虎撞上皮卡车头，嘴角见血。
“都清醒了？”
没人敢说话。
陈默先看曹蛮，又看彭虎。
“真打起来，你们谁能赢？”
两人都没开口。
“外面有怪物，地下有暗渠，粮只够按份发。
你们再帮着死几百人，倒是能省不少粮。”
彭虎脸色发僵。
曹蛮也低下头。
“刀收回去。”
曹蛮先跪下。
彭虎抹掉嘴角的血，把斧头插回背后。
“是我急了。”
曹蛮把刀横在自己胳膊上。
“陈队，要真是我手下干的，我把这条手砍下来。”
“收起来。”
陈默看向两边。
“这事跟黄沙坞的人没关系。”
彭虎抬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杀人的东西还在看。”
陈默转过身。
三十步外，几个搬柴杂役缩在栈桥旁。
人人低着头，只有一个老头把身体藏在阴影里。
陈默闻到了焦腐味。
和昨夜怨魂身上的味道一样。
“陆巡。”
“在。”
陆巡从厂房阴影里走出来。
“把那个怕光的东西揪出来。”
陆巡抽出一张赤阳符，捏碎后撒进清水。
水立刻变红。
他端着碗走到王瘸子面前。
“渴不渴？”
王瘸子不说话，只往后缩。
陆巡抬手就泼。
滋啦！
青烟从王瘸子的脸上冒出来。
“嗷！”
老头仰头尖叫，眼珠变成惨绿鬼火，十根手指裂成骨爪，直掏陆巡的脸。
陆巡退步，拉弓。
崩！
朱砂骨箭钉穿王瘸子的喉咙，把他钉在货车钢板上。
鬼火闪了两下，灭了。
周围的人全傻了。
这几天一直搬柴的老头，竟是一具尸体。
一个后勤兵突然坐到地上。
“昨晚我还跟他分过半块粮砖。”
另一个人脸色发白。
“他今早帮我抬过水桶。”
人群又开始往后退。
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藏着多少具尸体。
有人下意识去摸同伴的手腕，确认还有没有脉搏。
陆巡割开棉袄。
胸腔里没有完整内脏，只剩一团黑泥。
心口盘着死气，生魂早被吃空了。
“有人先杀了他，再把魂钉回尸体。”
陆巡脸色发沉。
“那三只怨魂是探路的。
真正的东西躲在暗处，能吃魂，也能炼尸。”
陆巡用刀尖挑开死者后颈。
皮肉下面埋着一枚黑色符印。
符印还在跳，像一只缩小的心脏。
“估计这鬼东西隔着很远就能控制尸体。
毁掉一具没用，必须找到施术者。”
彭虎握紧斧柄。
“老子去把地下管道全砸了。”
“砸了，它就跑了。”
陈默拔下骨箭，转身看向人群。
“它偷杀黑鸦镇的人，留下黄沙坞的人，就是想让我们先打起来。”
“谁再把刀对着自己人，我先杀谁。”
没人反驳。
陈默看向陆巡。
“把赤阳符都发下去。”
“明白。”
“彭虎今晚守东面，陆巡带人跟着。”
“曹蛮封住厂房出口，所有盾兵待命。”
“张伯重新点名。
三人一组，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能落单。
发现有人怕火、体温发冷、说话迟钝，立刻绑起来。”
“苏晚把药棚搬进二层，伤员集中看守。
尸体单独堆放，不准靠近活人。”
“灯全灭，火把全收。
谁听见动静乱跑，直接按住。”
彭虎一愣。
“你要等它进来？”
陈默拿起外衣，往楼上走。
“它吃了这么多人，舍不得走。”
彭虎咧开嘴，重新拔出斧头。
“行。白天让它藏，晚上老子守门。”
曹蛮也扛起重盾。
“黄沙坞的人我亲自盯。谁敢乱，先绑。”
“那就关门。”
厂区各处很快响起落锁声。
一声接一声。
亲卫开始搬枪，盾兵开始列队，陆巡坐到灯下，一张接一张画符。
“今晚等它自己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