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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抬眼看向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我和云舒，还有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
顾盛觉得他是魔怔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人怎么可能记得前世的事？”
顾靖没回答，他点燃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缓缓说起前世种种。
前世他们如何负她，被林晚棠挑唆，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她，如何把那个满心都是他们的妹妹，逼到身死。
顾盛站在原地，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风穿过殿角的铜铃，发出轻脆的声响，他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半晌，他才艰涩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
他神情痛苦，抱着头，“我每天晚上都能到前世的画面，我们真不是个东西，难怪云舒，她不要我们了。想必，她记起前世所有的事……”
顾盛震惊的说不出话，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冷。
“怎么可能，再怎么样，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她，要了她的命吧？”
“那有什么不可能，我们确实这样做了，所以她恨我们，恨林晚棠，恨所有背叛她的人。”他站起身，目光看向远处，“做错事，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他转身看向他，“走吧，跟我去找顾政南，我们欠他一个道歉！”
顾盛神色无比复杂，“他不会想见我们的。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也不想我们出现在他们面前，何必过去，惹他们心烦？”
见他没说话，顾盛道，“大哥，替这样吧，各过各的生活，不要再纠结前世和以前的事情了。他们过得很好，很幸福，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何况……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道歉，更不会接受。”
他一屁股在石阶上坐下，也点一支烟，“我最近忙着拍戏，每天还要去医院，真的很累。”
可这条路是他选的，他没有资格后退，也无法后退。
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顾靖沉默着，没有说话。
是啊，他们过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他的道歉，他的道歉对于他们来说一文不值，没有任何意义，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
可他被前世的画面折磨，心生愧疚，夜不能寐。
他缓缓闭上眼，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
深夜的酒吧街霓虹闪烁，空气里混杂着酒精、烟草与廉价香水的味道。
顾靖浑身酒气，脚步虚浮地从酒吧里晃出来，夜风一吹，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单手撑着墙，昏昏沉沉地往出租屋的方向挪，专挑了条近道的小巷走。
巷子里阴暗潮湿，路灯坏了几盏，只剩一片模糊的黑影。
他刚走到一半，身后忽然掠过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顾靖心头一紧，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便传来一记猛烈的重击。
“咚——”
闷响入耳，眼前瞬间一黑，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伴着浓重的霉味钻进鼻腔。
顾靖缓缓睁开眼，只感觉到后脑一阵阵钝痛，像是有重物在里面反复敲打，稍一转动便疼得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空旷破旧的仓库，四周堆着落满灰尘的杂物，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哪里？
他脑子一片混沌，醉酒后的昏沉与剧痛搅在一起。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冷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线条冷硬的轮廓。
顾靖眯眸看清楚来人。
“周成，你想要干什么？”
周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戾气翻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与狠戾。
几步跨过去，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地上一掼。
顾靖本就后脑剧痛、浑身虚软，这一下摔得他眼前发黑，刚想开口，迎面就是一记重拳砸在脸颊。
“唔……”
他闷哼一声，嘴角瞬间破了皮，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散开。
周成膝盖顶住他胸口，居高临下，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专挑疼又不容易致命的地方打。
腹部、肋骨、后腰，每一下都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
顾靖蜷缩着身子，痛得浑身抽搐，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只能狼狈地护住头，嘶哑地吼。
“周成，你疯了，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得罪我？”周成冷笑一声，揪住他头发狠狠往上一提，逼着他抬头看自己，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忘了上次打了我一拳？就你还敢帮着周敏敏对付我，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
他俯身，冷笑，“周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周敏敏不是喜欢你吗？我倒是要看看，公司和男人，在她心里哪个更重要！”
话音未落，周成眼底戾气更盛，攥紧拳头又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次他下手更重，专往顾俊身上软肉与要害处招呼，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顾靖痛得蜷缩在地，连声闷哼都变得微弱，嘴角、眼角很快渗出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了半分挣扎的力气。
直到他彻底瘫软在地、昏昏沉沉几乎晕厥，周成才收了手，嫌恶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拿出手机，对着鼻青脸肿、浑身是灰，狼狈不堪的顾靖，居高临下拍了一张照片，指尖飞快编辑，直接发给了周敏敏。
没一会电话响起，突兀的铃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的刺耳。
“周成，你想要干什么！赶紧放了顾靖，他是无辜的，你别迁怒无辜的人。”
“他可不无辜，谁让他帮着你对付我！”周成冷笑，“听说他是你得力心腹，没少在公司帮你？”
“他只不过是公司的员工，那公司办事而已。”
“我的好妹妹，谁不知道，你中意他？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想干什么？”周敏敏声音陡沉。
周成轻笑一声，“隔着电话讲，多没意思，不如我让人去接你，我们当面谈？”
顾靖忍着痛，用力喊道，“周总，不要来！”
周成脸上阴鸷一闪而过，一脚踩在他伤口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不来？不来，他可是为了你丢命的。”
周敏敏不假思索，“你让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