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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玩意儿……”白鸦从地上爬起来,脸都白了。
“打不死的。”韩鲲握着盾牌的手在抖,“这家伙的血量有八位数吧?”
堕落黑山羊动了,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一条节肢抽来,铁壁用盾去挡,整个人被抽飞,撞在石柱上,血条见底。
白鸦拼命抬血,可他的蓝量已经快空了。
霜星的法术砸在那些鳞片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夜莺连刺三刀,刀刃断了一截。
而BOSS的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绝望像浓雾一样漫上来。
白鸦咬着牙,在频道里说:“我蓝不多了,暗夜,我可能保不了你第二轮。”
韩鲲咳着血:“我盾快碎了。”
霜星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她法杖上的冰光在变暗。
陆言把刀一横,刀身上开始浮起细密的血纹,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黑刀斩在一条节肢上,火星四溅,堕落黑山羊抬起两条前肢,像两柄骨枪一样刺下。
陆言侧闪,刀锋贴着骨枪划出,把其中一条砍得偏向一边。
借力翻到BOSS腹下,刀尖向上猛刺,正中那张裂开的腹部。
黑血喷了一身。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五刀、十刀、二十刀。
刀光如网,把BOSS的腹部搅成稀烂。
可堕落黑山羊还在动。
伤口一边烂一边长,像有千万条虫子在皮下蠕动。
“这样下去耗不死它。”霜星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焦虑。
陆言没停。
滚落地上,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
“给我30秒。”他说。
黑刀上的血纹开始燃烧。
整片空间里的黑雾像受到感召,疯狂地朝他涌来。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眼睛在黑夜里变成竖线,龙血在燃烧。
“帝王之心·黑焰焚野。”他低语。
那一瞬间,整条回廊都暗了下去。
所有的光都被吸到他身上,再从他皮肤里迸出来,变成一层黑色的火焰。
陆言拔刀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着黑火的流星,朝堕落黑山羊冲去。
第一击,斩断左侧两条节肢,黑火沿着伤口烧进去,把愈合的肉芽烧成灰。
第二击,劈碎胸前的鳞甲,刀尖没入骨缝,黑焰从内部爆开。
第三击,刀贯入脑门,击碎一只眼,那黑色的竖瞳在刀下炸开,像一只被踩烂的葡萄。
第四击,反手割开喉咙,黑血像决堤的河,喷涌而出。
第五击,他从空中坠下,刀锋拖出一道四十米长的黑焰刀气,把堕落黑山羊从中间一劈为二。
“狂袭——五连斩!!!!”
黑山羊的身体在黑焰中挣扎、扭曲、最终轰然爆开。
黑色的血雨落满整片废墟。那些余火在血雨中不灭,像无数坠落人间的黑色星辰。
陆言半跪在血泊里,刀插在地上,浑身冒着烟。
血量只剩一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频道里,系统提示开始刷屏。全服公告在他头顶炸开,金色的大字一遍遍重复。
“暗夜君王击杀灭却灾厄黑山羊。”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疯掉。从第三阶段开始,观众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打到最绝望的时候,弹幕里全是“完了”“这队要没了”“五个人打世界BOSS果然不现实”。
当陆言半跪在血泊中时,弹幕又变了:“他站起来了!”“我草!五次狂袭!”“这他妈是人?”“君王者,当如是!”
白鸦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带着破音:“草!草!太狠了!你他妈是人吗!”
“全服首杀!我们做到了!”夜莺难得激动起来。
“暗夜君王,太强了……”韩鲲喃喃。
陆言撑着刀站起来,黑雾开始散开,头顶三瓣黑月重新亮起,他站在血雨里,浑身是黑血,像一尊从地狱里醒来的王。
直播镜头对准他,那一刻的截图,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神之塔》论坛的镇站图。
第二天,陆言把剪辑好的攻略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只有一行字:《神之塔》第五层BOSS灭却灾厄黑山羊,君王阁首杀。
视频发布后一小时,播放量突破三百万。
三小时后,攀升到全站热门榜第一。
评论区炸了。
有人逐帧分析他的走位和技能衔接,讨论狂袭五连斩的伤害构成。
陆言没太管这些,只知道最终要的,君王阁的名号,从现在开始,真正响了。
沈欣怡是被阳光刺醒的。
鲲鹏豪庭的卧室窗帘只拉了一半,早晨的光从那一半空隙里斜斜铺进来,像有人把整片淡金色的缎子盖在床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被褥是凉的。
眨了眨眼,还有些困,撑着胳膊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着脸颊,被压出弯弯的弧度。
陆言不在床上。
靠窗的懒人沙发上,一道背影安静地陷在晨光里,头上戴着那个银黑色的虚拟头盔,背脊放松地靠着。
阳光从肩膀后面照过来,给轮廓描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好像一夜都没动过。
沈欣怡看着那道背影,嘴巴慢慢嘟了起来,像只被冷落了一整晚的猫。
把被子往怀里一抱,小声哼了一下,故意弄出点动静。
陆言没反应。
游戏里大概正在忙,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做某种精细操作。
沈欣怡又倒回床上,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翻回来,偷瞄一眼。
还是没醒。
气得更厉害了,索性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就在这时,陆言的头盔亮起一道极淡的蓝光,缓缓摘了下来。
额前的黑发被压得有些乱,眼睛还带着点游戏里的冷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沈欣怡,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醒了?”陆言把头盔放到一边,声音带着点低低的沙哑。
沈欣怡不说话,把被子拉得更高,整个人像只生闷气的小动物。
陆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拨她盖在脸上的被子。
死死攥着,不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