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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里边走出来一个气度沉稳的丫鬟。
她客气地看向祝灿星。
“姑娘随我来吧,老夫人和侯爷在等您。”
“有劳。”祝灿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一进厅堂,便瞧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侯府老夫人和靖安侯陆长龄。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没看到阿娘,不由有些着急。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先给两人行了礼。
“民女祝灿星见过侯爷,见过老夫人。”
靖安侯老夫人瞧见她这标准的行礼姿态顿时一怔。
这仪态可不比宫里的贵女们差,完全不像一个小村子里出来的姑娘。
靖安侯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一笑:“好孩子,好胆魄,不愧是阿芷的女儿。”
祝灿星:“?”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见她愣神,老夫人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个大老粗,人家一个小姑娘,你怎么能这么粗暴地拍人家肩膀呢。”
随后她慈爱地冲祝灿星招了招手。
“好孩子,上前来,让老身仔细瞧瞧。”
“是。”祝灿星虽然搞不清什么状况,但能察觉到两人都没有恶意,乖巧地走到了靖安侯老夫人面前。
靖安侯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嗐,我这不是听周嬷嬷说了这丫头的英勇事迹心生欢喜,一时激动过头了么。面对两个大男人竟然能打得他们跪地求饶,她合该是咱们陆家的孩子。”
祝灿星听到这话再次怔住了。
靖安侯得知自己揍了两个衙役竟然是这个态度?
没由来的,她心底的紧张放松了些许。
也对,能不顾门第偏见娶她娘当正妻的男子,怎么会是那种古板之人。
是她想多了。
不等她回话,靖安侯又看向了身后的小厮:“还不快把我给大小姐准备的见面礼呈上来。”
话音落下,小厮立刻将手中捧的匣子递到了祝灿星面前。
一打开,里边亮晶晶的一片金黄色,差点没闪瞎祝灿星的眼。
靖安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养过女儿,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阿芷也失忆了,问不出你的喜好。这些金子你便拿去花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花光了再来寻我便是。”
“……”
祝灿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靖安侯老夫人抿唇一笑:“你呀,盼女儿盼疯魔了吧。去去去,你去将你夫人寻来,我先同这丫头说说话。”
“知道了,母亲。”靖安侯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厅堂里只剩了祝灿星和老夫人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老夫人拍了拍祝灿星的手背,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丫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既然开口了,祝灿星便忍不住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老夫人,为何我娘会变成侯府夫人,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又为什么要把我接过来?”
“不着急,你且听老身慢慢与你道来。”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开始把过去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了祝灿星。
原来侯爷当初中了埋伏受了重伤,被她娘救下了。
只可惜她娘救了侯爷,自己却受了伤,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唯独身上的帕子绣了名字。
侯爷这才知道她叫苏芳芷,于是便派人去寻了她的家人。
只可惜一切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找不到她的家人,两人也在朝夕相处中生了情意。
于是侯爷便决定娶她为妻,一辈子照顾她。
“我娘来历不明,您为何会同意她成为侯府夫人?”祝灿星十分疑惑。
这些高门大户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么。
“她救了长龄的命,便是我陆家的恩人,一个正妻之位,如何坐不得?”老夫人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但看着祝灿星澄澈的眼眸,老夫人莫名有些心虚。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长龄他克妻名头在外,寻常人家断然不敢将女儿嫁过来的。”
原来,靖安侯陆长龄年少时曾订过两门亲事。
第一个未婚妻与他青梅竹马,却在一次郊游踏青时身下马儿发了疯,不幸坠马身亡。
第二个未婚妻老夫人便给他挑了一位娴静温婉的,只可惜定下亲事不过半年,那位姑娘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最终与世长辞。
此事过去了三年,靖安侯方才娶妻,娶的是扬州一位姓万的富商的女儿。
听闻家族均是长寿之人,那万家也是儿女双全,多子多福的气象。
万氏入门第一年便生下了长子陆云策,老夫人高兴极了。
没想到两年后生次子陆云峥时,却难产而亡。
自此,靖安侯克妻的名头是越传越广了。
他也不愿再娶妻,生怕耽误了别人,只留了一个通房伺候自己。
知道两年前遇见了她娘,这才萌发了再次娶妻的念头。
祝灿星懂了。
寡了十几年的侯爷愿意娶妻,老夫人烧高香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挑剔她娘的身份。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半年前,你娘忽然在梦中惊醒,喊了你的名字,哭喊着我的女儿,然后泪流满面。醒来之后却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于是长龄便派人去当初他们相遇的地方周边四处打听,这才找到了你。”
祝灿星听到这话,心底蓦然一酸。
阿娘就算失忆了还记得她。
更没想到靖安侯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为阿娘寻找亲人。
看来,阿娘这一次是真的遇上了良人。
“老夫人,侯爷和夫人来了。”
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传声。
祝灿星的身子瞬间绷紧了。
她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靖安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着大红织金的立领长袄,小脸被领口那一圈白狐狸毛衬托得愈发白净。
额上戴着个貂鼠昭君套,鬓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手里还捧着个錾花铜手炉。
祝灿星晃了晃神,几乎要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这是阿娘。
是她从未见过的阿娘。
记忆里,阿娘总是打扮得灰扑扑的。
姣好的容颜被祝家人磋磨得不像话。
阿娘说过,当初她被人牙子发卖,命不久矣,幸好被阿爹用三两银子买回了家。
那是阿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
阿爷和阿奶知道后,将他狠狠揍了一顿,若不是还要让他下地,恐怕会将他腿都打折。
阿娘自知自己是被买回去的,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任劳任怨地干活。
所以后来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再生不出孩子,被祝家人怎么辱骂她都不敢还嘴。
她常说,如果不是阿爹,她已经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她知足。
她只给阿爹生了个女儿,是她的错,她对不起祝家。
可如今面前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容光焕发,再没有往昔的狼狈与怯弱。
可以看得出来,靖安侯将她照顾得很好很好。
“你,你莫哭。”苏芳芷看着面前蓄满眼泪的小姑娘,一阵着急,赶忙上前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
虽然认不得面前的人,但她看到她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一哭,她心里便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