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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都尉闻言一愣:“难道不是么?”
之前便觉得多个小妖和邪祟四处做案,像是给大妖打掩护混淆视听。
正好林夜找到了虚日鼠,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林夜:“此事和虚日鼠无关。”
先不说镜妖很肯定的告诉他,背后没有妖物。
就说虚日鼠独来独往的性格,也不像是会指挥那么多妖的。
此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林夜和离绯正要离开镇妖司,还没出大门就瞧见匆匆而入的丁卯。
丁卯瞧见他连忙抱拳,说道:
“大人,曲砚的那个叫紫荷的侍妾,半夜肚子突然干瘪,只一肚子血水了。”
林夜不以为意:“虚日鼠已经死亡,怀有鼠胎的女子自然会恢复。
此案对外保密,不要将鼠胎等事传出去。”
丁卯点点头,随后又问道:
“既然虚日鼠可以结案,那布置下去调查产妇的线是不是可以收回来了?”
林夜想了想:
“继续留着吧,主要是让他们留意是否还有妖邪作祟。
江肇平那边还要继续查。”
说完林夜离开镇妖司,回到江府。
刚进院子,王昭昭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快步走来。
看见离绯,她也只是白了一眼,将信封递给林夜,说道:
“师弟,你来的正好,汴昌府于七月十八举办英杰会,这是给你下的帖子。”
林夜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大致就是中州省巡抚和豫王牵头,广邀天下三十岁以内的武者和术士打擂。
前十名能获得功法,丹药、秘法神兵利器。
第一名奖励更是丰厚,有地级功法坐镇。
离绯凑过头看了眼,嗤笑一声:
“三十岁以下,还让你去打擂,这不等于内定么?
就目前三十岁以下的人,比你厉害大概也就三四个。
这些人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根本不缺修炼资源,犯得着参加这种比斗?”
林夜看完,微微一笑:
“这你倒是误会了,我可不是打擂的选手,我是特邀嘉宾,坐镇的。”
闻言,离绯和王昭昭都有些惊讶。
王昭昭直接贴近他怀里一目十行看完,疑惑道:
“师弟,你和豫王他们素无交集,怎么会想到找你?
难不成之前对着五品高手大杀四方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也许吧……”
直觉告诉林夜不仅如此,但一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应该和晋王有关。”
离绯沉凝道:
“晋王和豫王素来交好,两人之前经常互通有无。
或许晋王是想当面试探你的深浅。
也可能是尝试拉拢。”
林夜恍然大悟,顺手将信和帖子一起塞进空间。
“我肯定得去看看,信上还说会有一部珍贵秘法相送。
正好,师姐你也需要磨砺,干脆去参加,多找一些对手。”
王昭昭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又看向离绯:
“这个s……狐狸也去么?”
离绯掩嘴轻笑,紧贴着林夜说道;
“那是自然,我身上可还带着任务的,需要考察考察你的师弟。”
“你离她远点!”
王昭昭见状,一把就将林夜拉开,看离绯又不顺眼了。
林夜一脸无辜:
“好了都先别闹,还有一个多月才到时间。
现在咱们还有好几个事情没调查出结果,心思得先放在这上面。”
当晚,京城上仙苑天师府天师府后山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夜风裹着山间雾霭掠过七十二根刻满铭文的铜柱。
柱身暗沉的纹路在月华下一明一灭地流转,像是某种异兽蛰伏时缓慢的呼吸。
正中央的祭坛通体以玄黑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片不见星辰的漆黑夜幕。
主持阵法的青年站在祭坛正心。
之间一袭银白道袍在无风自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年轻,瞧着二十七八,却生着一头如霜似雪的白发。
只见此人眉峰凌厉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得像冬日里一汪结冰的寒潭。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点点幽蓝荧光,在虚空中写写画画。
刹那间,祭坛表面那些隐隐约约的刻痕亮了起来。
先是微弱如萤火,旋即愈演愈烈,化为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起阵。“
他声线不高,清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却在风里传出极远。
七十二根铜柱齐齐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铭文逐一亮起,从底端向顶端攀援,像藤蔓抽芽、又像血脉奔涌。
柱顶的悬空环开始旋转,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将山间的雾霭搅成无数细碎的游丝。
那些游丝在祭坛上空汇聚、缠绕、编织,最终铺展成一幅半透明的、覆盖整片山巅的巨大星图。
众术士按照境界从里到外分立祭坛外环,衣袍被劲风压得贴紧身躯,却无人后退半步。
他们看着头顶那片逐渐成形的星图。
繁星背后,是整个大陆的半透明投影。
山河城郭、江川湖泽,全部以纤细的银线勾勒轮廓。
甚至比堪舆图还要精准。
白发青年抬眸,指尖遥遥一划。
地图之上,一颗颗黯淡的光斑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微芒,很快开始逐一亮起光斑。
每一颗光斑都对应着一处妖气剧烈波动的地方。
青的、赤的、紫的,色泽深浅不一,像是暗夜水面上浮起的磷火。
但青年显然不在意那些妖物。
他一声令下,内环十几个术士掌心翻转,一个玄奥的手印结出,喉间沉声念出几个短促音节。
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如波浪般荡开,将所有驳杂的妖物尽数剥离,只留下属于妖星的印记。
刹那间,星图之上,十几处光柱冲天而起,或明或暗,分布于大楚以及其他国家地图各处。
那里空空如也。
不是隐匿、不是蛰伏,而是……一片死寂。
内圈的一个白发女术士疑惑道:
“为何只有十九处?”
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抚着长须,手里拿着龟甲演算。
片刻后他才说道:
“其中三个妖星已死,另外几个,似是有特殊能力屏蔽天机。”
其余几个大天师闻言不由议论纷纷。
“居然已经死了三个?”
“其中一个当是尾火虎。”
“不错,前段时间天师府谢之兰于镇妖司一同将其斩杀。
念在她尚且还不知妖星的份上,只是罚她去了南疆。”
“还有室火猪,我在镇妖司安排的眼线说它也没了。
是有个镇妖卫利用它和一个叫青阳的邪术师的矛盾,趁机将其斩杀。
听说这镇妖卫年纪还不到二十。”
“武夫?”
“不错。”
一人闻言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屑:
“那群只知蛮力的莽夫,也敢动妖星的命魂?
他们可知这二十八星宿意味着什么?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镇妖司成立。”
银发女术士忍不住插嘴:
“那虚日鼠呢?莫非也是那群武夫动的手?”
“十有八九。”
“这帮武夫真该死啊。”
几个大天师你一句我一句咒骂,其他术士全当不知道。
更远处的五品术士更是没听到,一个个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最后,几个大天师目光齐齐落向祭坛中央。
白发青年始终没有半分表情。
他微微仰首,浅淡的瞳孔倒映着那片庞大的星图。
银白发丝被风扬起几缕,整个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寒刃,沉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开口,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够了,三颗陨落,已成定局。”
我早已准备好备选妖物,只能三个命魂归位,变成重新化为妖星。”
他顿了一下,终于侧过半张脸。
那双浅淡的眸子扫过身后众人,带着一种几乎让空气凝滞的威压。
“但我和师尊……不希望再有第四颗陨落。“
声音传出去很远,震的铜柱都轻轻震颤。
所有术士听到师尊二字同时低头敛目,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阵已成,各地星宿出没的具体位置已悉数显现。
安排天师府境内所有七品以上术士即刻按星图前往妖星出没之地。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活的妖星,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青年说完。朝着东南的方向跪下,恭敬磕头:
“师尊放心,弟子自当办成。”
其余术士也纷纷朝着那个方向躬身作揖:
“国师且放心,我等也将尽心尽力辅佐云少君,只等国师出关!”
风停了,铜柱的嗡鸣也彻底消散。
星图如水波般缓缓散去,只留下夜色中那些真实的光斑。
云姓青年重新起身,冷冷道:
“为了不世之功,二十八星宿,缺一不可。
那三颗也就罢了,若再失手,定然严惩。”
众术士沉默了一瞬,随即齐齐躬身,声音齐整如刀锋划过石面:
“谨遵少君之命。”
等其余术士退去,青年身边只有几个大天师。
他低声说道:
“若是遇到镇妖司阻拦,不必顾虑,直接动手!
灭世天劫在即,岂容他们放肆。
陛下那里自有我去解释。”
……
此时林夜刚和小毛完成结契。
他正在检查有御兽秘术加成下,小毛有多少实力。
一旁离绯突然感知到什么,看向夜空,额头印记亮起。
暴雨过后的夜幕一片澄净,星星点点十分清晰。
只看了片刻,她眉头紧蹙,扯了林夜一把。
林夜不明所以:“咋了?”
“我感觉到有人正在窥探二十八星宿天机,估计是天师府的人。
之前便查出他们将五品以上术士聚集在一起布下大阵,必有图谋。”
“额,所以……他们这是要直接找妖星下手了?”
离绯一脸严肃:
“不止是天师府,其他隐世门派也会倾巢出动。
即便不知道妖星有何作用,但大家都有共识。
但凡天师府有大动作,必有天大机缘或是劫难。
狗男人,准备好应对大世之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