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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失散(第1/2页)
十一月十日，沪宁公路，昆山以西。
顾长柏在指挥部里把撤退进度表摊开，放在桌上，进度表上写着：中央军各部撤至预定位置，大体完整；川军二十军、湘军各师部分失散，散兵正在收容；炮兵部队有序列、有计划，按预定路线撤退；日军挺进队仍在袭扰，宪兵部队在重要路口设卡，维持秩序。
他对罗云冬说：“撤退命令写得很细。各部队交替掩护，逐次后撤。可前线部队的素质，一言难尽。指挥官看不懂，基层也执行不到位，前线部队来自全国各省，大量官兵不熟悉苏南水网地形，加上日军空袭破坏线路，很多师、团迟迟收不到正式命令。看见左右友军往后撤，就自行开始后撤了。”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罗云冬说：“总长，那怎么办？”
顾长柏说：“怎么办？收容。新编第四师的联络站在收容散兵。宪兵在重要路口设卡。炮兵部队有序列撤退，这个不用操心。炮兵是技术兵种，组织度高，有牵引车，有预定路线，撤得比步兵稳。步兵那边，散兵收容站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回来的，听天由命吧。”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沪宁公路沿线画了几个圈。“这几个路口，宪兵设卡。散兵过卡子，按部队番号重新编组。编好了再放行。不编组的不放行。”
上午，沪宁公路，某段。
孙元良蹲在路边一棵大树底下，身边只剩下几个卫士和参谋。他的第八十八师撤到半路，被日军轰炸机炸散了。师部的人跑散了，电台炸坏了，警卫连被打散了。孙元良带着几个卫士沿着公路往西走，走了半天，没找着自己的部队。
他对参谋长说：“给各团发报，让他们到苏州集结。”
参谋长说：“师长，电台炸坏了。发不了报。”
孙元良沉默了几秒。“那就派传令兵。骑自行车去。一个团一个团地传。告诉各团，到苏州集结。谁先到谁等，后到的自己找部队。”
中午，沪宁公路，白鹤镇。
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司令部在公路上遭到了日军挺进队的袭击。几十个便衣骑着自行车从村子里面钻出来，直扑司令部。胡宗南的警卫营拼死抵抗，把挺进队打退了。但司令部的车队被打散了好几辆，机要参谋和电台损失了一部分。
胡宗南蹲在路边的断墙后面，对参谋长说：“给各师发报，让他们注意挺进队。公路两侧的村子、树林里，可能藏着便衣。”
参谋长说：“司令，电台被打坏了。发不了报。”
胡宗南沉默了几秒。“那就派传令兵。骑马去。一个师一个师地传。”
下午，沪宁公路，联络站。
联络站的周排长站在破祠堂门口，面前排着三队散兵。川军的站左边，湘军的站右边，中央军的站中间。一个中央军士兵站在队列里，对旁边的兵说：“我是八十八师的。我们师部跑散了，师长也不知道在哪儿。”
旁边的兵说：“我是三十六师的。我们团被炸散了，团长也不知道在哪儿。”
周排长走过来，对这两个兵说：“八十八师的站左边，三十六师的站右边。重新编组，按番号归队。找不着本团的，临时编入其他连队，到吴福线再归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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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沪宁公路，望虞河浮桥。
浮桥已经修好了，工兵排长站在桥头指挥部队过桥。桥头的队伍比昨天整齐了一些，散兵被联络站重新编组了，按序列过桥。工兵排长对身边的工兵说：“今天的队伍比昨天整齐。联络站起了作用。”
深夜，沪宁公路，某段。
新编第四师的一个营在公路两侧设了卡子。看着公路上往西走的散兵。散兵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带着枪，有的空着手。
忽然，公路前面的村子里响起了枪声。刘营长站起来，举起望远镜往前看。村子里有人影在动，穿着便衣，拿着步枪。是日军的挺进队，正在追击几个掉队的散兵。
刘营长对身边的兵说：“一连跟我上，把村子里的便衣打掉。”
三个排同时冲上去，把村子里的挺进队围住了。打了十几分钟，挺进队从村子后面跑了。清点人数，伤亡了几个。他对士兵们说：“继续守卡子。散兵过卡子，按番号编组。不编组的不放行。”
深夜，
宪兵排长带着几个宪兵站在卡子前面，拦下了一群散兵。散兵有几十个人，背着枪，扛着从路边抢来的东西，有的还牵着老百姓的牛。
宪兵排长问：“哪部分的？”
一个散兵说：“二十六师的。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
宪兵排长看了看他们牵着的老百姓的牛，又看了看他们扛着的东西。“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散兵说：“路上捡的。”
宪兵排长说：“路上捡的？牛也是路上捡的？把东西放下，牛还给老百姓。你们到联络站重新编组，编好了再走。”
散兵们把东西放下了。有几个人不服，嘴里嘟囔着什么。宪兵排长说：“谁不服，军法从事。撤退途中抢劫物资、强征民车，就地枪决。”
几个不服的散兵把东西放下了。宪兵排长让联络站的人把他们带到祠堂里重新编组。他对身边的宪兵说：“这几天拦了好几拨了。有的抢老百姓的东西，有的强征民车，还有的跟友军发生误会，打起来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昆山，第三战区指挥部。
顾长柏把撤退进度表又看了一遍。他把进度表放下，对罗云冬说：“虽然有几万人的溃散，但整体还是向西走的。炮兵部队的撤退很有计划，有序列，有路线。中央军各部组织度高，散兵收容站起了作用。川军和湘军有点乱，但大多数还是往西走了。”
罗云冬说：“总长，散兵收容站收容了多少人？”
顾长柏说：“收容了几万人。重新编组了，按番号归队。炮兵部队撤得最完整，牵引车、骡马、炮车，都有序列。步兵那边，能收多少收多少。”
他停了一下，又说：“新编第四师在公路沿线设了卡子，拦住了不少溃兵。有的溃兵抢劫物资、强征民车，被宪兵逮住了。”
今天撤退过程中，由于违反军纪，造成混乱，宪兵枪毙了上百人。
这帮在淞沪鏖战了几个月的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不过没办法，几十万大军撤退，军纪是最重要的。
一切混乱都要被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