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非法结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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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兴社经过长时间的调查，锁定了一批人。
    戴笠把那份报告轻轻搁在办公桌上，目光在封面上“林娥”两个字上停了片刻，然后合上文件夹，没有签字，没有批示，而是直接站起身，拿着报告去了贺衷寒的办公室。
    他是个人精，深知这种事谁碰谁死。
    顾长柏是什么人？是从沈阳城下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参谋总长，是把黄埔系从老头子手里一点一点撬过来还让老头子不敢翻脸的狠角色。
    动他的人，还不如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抹一刀。
    但报告是手下送上来的，他不能压，压了就是包庇，将来追查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选择上交，把烫手山芋交给贺衷寒去定夺。
    戴笠是黄埔六期肄业，资历远低于力行社十三太保，但他被蒋介石赏识，直属蒋介石单线指挥，不受军政部、CC系管控。
    贺衷寒是他名义上的领导。
    贺衷寒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着，脸上渐渐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黄埔一期里，他是响当当的“四杰”之一，论资历不比任何人浅，毕业后一直搞政治工作，从孙文主义学会到复兴社，笔杆子和组织手腕样样在行。
    但论军功，他手里没有抵抗外敌的赫赫战，没有博福斯和四万支新枪的分配权，更没有让老头子都忌惮三分却动不得的实力。
    顾长柏那个笑起来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却什么都攥在手里的老同学，他凭什么那么耀眼？
    历史上他这个人，野心极大，1936事变爆发后，贺衷寒全力投靠何英钦，强硬主张武力轰炸西安，他牵头召集复兴社骨干、以黄埔同学会名义通电讨逆，主动拥护何英钦代理全军总司令，组织“讨逆赴难团”，还向何英钦索要三个师的指挥权。
    为换取何应钦信任，贺衷寒私自把只对蒋校长一人负责的复兴社完整社员名册、内部组织架构全盘交给何应钦。复兴社是蒋的私人嫡系力量，这份泄密行为在蒋眼中等同于背叛。
    最终也导致了他被弃用。
    ………………………………
    贺衷寒越想越觉得不甘，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叫来自己的一个亲信，压低声音吩咐道：“你拿着这份报告去找人办，逮捕令就不用申请了，直接先抓人。”
    他自以为算得很精，小弟去抓人，他在幕后遥控，等案子坐实了，再把事情捅到老头子那里，功劳是他的，风险是别人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最嫉妒的那个人，从来不是靠算计才走到今天的。
    戴笠是个人精啊，他自己打电话给顾长柏的副官罗云冬说明情况。
    罗云冬走到顾长柏面前小声嘀咕。
    “什么？贺衷寒要来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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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京城在凌晨的薄雾中尚未完全苏醒，一场针对力行社特务处的清洗已经悄然展开。
    行动的由头并非临时起意，力行社自成立以来，从未向国民政府内政部正式登记备案，严格对照民国《结社法》的规定，它属于彻头彻尾的非法秘密组织。
    其下属特务处在全国各部队中私自安插支社，构建了一套完全平行于军政部指挥体系的秘密权力网络。
    特务们未经任何法定授权便对国军师长、团长进行全天候秘密监控，私拆党政军人员与知识分子的邮件，深夜入户搜查，跨省随意抓人，地方宪兵和警察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其巨额活动经费更是绕开财政部正规预算，由蒋校长以“特别秘密费”名义单独划拨，连审计和监察院都无权核查。
    这些行为早已在各军各派系中积压了无数怨恨。
    凌晨四时，宪兵第一团和第八十七师两个团同时出动。
    宪兵第一团团长彭振山亲自坐镇指挥，他以行事果断著称，这次接到命令后只问了一句“行动底线在哪里”，得到的答复是“文明搜查，依法封存，武力抵抗者就地击毙”。
    八十七师部队负责外围警戒，宪兵负责进入据点依法查封。
    行动部队分多路同时突入南京城内十余处力行社秘密据点，大多数据点的值班特务在睡梦中被叫醒时还一头雾水，有人刚伸手去摸枪套便被宪兵当场按住，副官面无表情地宣读搜查令：“奉参谋本部、军政部令，经行政院核实，力行社未经政府登记，属非法结社，即日起依法取缔。所有人员配合搜查，违者就地逮捕。”行政院院长现在是味精。
    少数据点的特务试图抵抗，但面对宪兵和正规军的压倒性兵力，很快便被制服。整个行动干净利落，没有发生大规模交火，也没有波及无辜。
    此时蒋校长正在南昌主持军事会议。
    他的侍从秘书神色慌张地拿着一封加急电报推门而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蒋校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铁青，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手里那支用来批示公文的毛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怎么会这样？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力行社是他亲手扶持的私人政治工具，所有成员名单、秘密据点、经费来源都是不能见光的机密，一旦被依法公开清算，牵连之广足以动摇他在党内的根本。
    更让他恐慌的是，下令行动的人不是粤系，不是改组派，也不是任何一路地方军阀，而是顾长柏，他最不能翻脸的那个人。
    他推说身体不适草草结束了会议，回到休息室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手心全是冷汗，对秘书说：“准备飞机，立即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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