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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像是被揉碎了的橘色糖霜,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座静谧的公园角落。
云舒窈静静地坐在斑驳的木质长椅上,整个人仿佛与这黄昏的景致融为一体。
她没有看手机,甚至刻意回避了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精确时间流逝的数字。
在这个被夕阳拉长了影子的公园里,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纯粹地放空发呆,任由思绪像轻烟一般随风飘散,彻底放松自己。
她不想去确认时间,仿佛只要不去看,这一刻的宁静就能被无限拉长,成为永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溜走。
公园里的人潮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散去。
长椅对面的空地上,原本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渐渐被家长唤走,或是结伴离开,喧闹声一点点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静谧。
云舒窈通过观察这些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的刻度。
直到最后两个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也一溜烟地跑出了公园的大门,肚子也有些饿了,她才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起身了。
她微微直起身,准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评价不错的餐厅,好解决今晚的晚饭。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包带的那一刻,一个戴着霓虹幼稚园标志性小黄帽的小男孩,像只轻盈的小鹿般,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小男孩的目标很明确,是公园角落里的那个水龙头,他大概是玩得太脏,刚刚走的急忘了,现在倒回来洗个手。
云舒窈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拿出了手机,准备上网搜索附近的餐厅。
这个小朋友云舒窈有些印象,一直有在回头有看她。
其实,如果按照往常,她的性格,面对这样一个从她坐下起就频繁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的小朋友。
云舒窈肯定会主动搭话,温和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但此刻,她就是不想理会。
没有任何复杂的原因,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单纯地、彻底地不想理会任何人。
想和自己独处一会。
闪亮的发光体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吸引他人的靠近,特别是对于魅力值被系统点到极高的云舒窈来说,这几乎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被动技能。
哪怕她刚刚一直戴着口罩,将大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公园里的小朋友们对她依然表现出了格外的好奇。
其实不止是这个去而复返的小男孩,公园里的其他孩子也有过回头,或是小心翼翼地打量。
但只有这个小男孩,回头看的次数最多,目光停留的时间也最长,以至于云舒窈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在小男孩单纯的视角里,这位独自坐在长椅上、戴着口罩的大姐姐,特别像那种无家可归、被家里赶出来的可怜人。
他小小的脑袋里甚至已经贴心地帮云舒窈想好了搭话的理由:
他准备问这位大姐姐,借一块擦手的手帕,然后作为回报,他邀请大姐姐去他家吃晚饭,甚至可以在他家过夜。
他很乐意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这个让他有好感,想要亲近的大姐姐睡。
他妈妈今天晚上要做炸猪排,那可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相信大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小男孩在水龙头前认真地搓了搓手,然后甩了甩湿漉漉的小手,哒哒哒地朝着云舒窈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刚走到长椅旁,云舒窈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男孩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别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就不懂美丑,他们对美的感知往往比成年人更加直接和纯粹。
“请问?!”
小男孩刚喊出这两个字,就看到了云舒窈没有口罩遮挡的脸。
“嗯,小朋友,怎么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云舒窈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对她来说,在小男孩开口的瞬间。
就像是霓虹语听说实战课堂正式开始的信号。
小男孩看着眼前这张比电视上见过的所有大姐姐都要好看的脸庞,听着那温柔得仿佛能融化糖果的声音,整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借手帕换炸猪排”的台词,在极度的惊艳与害羞面前,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大……大姐姐……请问……可以……”
云舒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耐心,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种超温柔的态度,让小男孩的脸更红了,像是一颗熟透的小番茄。
但想邀请大姐姐去他家吃饭的念头终究是占了上风,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勇气。
“大姐姐,可以借我擦手的手帕吗?”
“可以呦~”
云舒窈微微弯起眼睛,笑着回答。
她清楚地看见,小男孩因为她的答应,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云舒窈拉开包的拉链,把刚刚三三特意给她装进包里的手帕拿了出来,递给了小男孩。
对方双手接过,非常有礼貌地道了谢:
“谢谢大姐姐。”
他用完手帕后,又极其认真地将它叠得方方正正,然后双手递还给云舒窈。
这显然是个非常可爱、且被家里教导得极好的小朋友。
“不客气。”
云舒窈接过手帕,轻声回应。
就在云舒窈以为这场短暂的交流即将画上句号,两人就此告别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小男孩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双手背在身后,单脚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在云舒窈的脸上和她之间游移,显然是还有话想说。
云舒窈也很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其实,她原本一直谨记着阿绫的叮嘱,在公共场合戴着口罩。
但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公园来的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就是年纪很大的老年人。
这些全部都是霓虹这个国家接受新潮流最慢的那一拨人群。
所以在最后两个小朋友离开、公园只剩她一人时,她才把口罩摘了下来,短暂地透一口气。
虽然现在的气温还没有到盛夏那般酷热,但毕竟已经步入夏天,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热,尤其是在风停下来的时候,戴着口罩确实有些喘不过气。
原本最初的时候,云舒窈是正襟危坐地坐在公园木椅上的。
因为这个小男孩的出现,她的坐姿变成了微微斜靠着椅背。
就在她耐心等待小男孩纠结开口的这几秒钟里,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