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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确定好各自的出道人设以来，公司从一开始的耳提面命、时刻规劝，到后来确定她们四个已经能在镜头和公众面前游刃有余地扮演好需要扮演的人设后，私底下的管束便放松了许多。
她们不再被强制要求时刻紧绷着那根弦。
但是，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当在一个特定的壳子里待久了，那个壳子就会慢慢长进肉里。
一个人在一个人设里扮演久了，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会慢慢地和扮演的那个人越来越像，甚至在某些时刻，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所以，炎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云舒窈露出这样毫无顾忌、富有生命力的大笑了。
大多时候，就算是在没有镜头的私下场合，云舒窈的笑也是浅浅的、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就算是忍不住被逗得开心大笑，她也会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嘴，不让大家看见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让人无法看全她所有的愉悦。
像今天这样，肆意大笑，说这种无厘头的梗，真的太久违了。
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云舒窈明显的心情变好了，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心里这么想着，炎妃也就这么问了。
她收敛了笑意，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云舒窈：“窈窈，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
云舒窈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
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炎妃挑了挑眉，一副“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的露出，云舒窈最熟悉的傲娇中带着一点霸道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说道：“感觉。”
“感觉？”
云舒窈疑惑地歪了歪头，像只没听懂指令的小猫。
“对！就是感觉。”
炎妃笃定且自信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紧紧锁住云舒窈的眼睛。
“因为我了解你，所以能清晰的感觉到你身上的变化。”
这话落在云舒窈的耳朵里，自动被大脑翻译成了另一层含义。
对方很笃定且确信地告诉她：我很了解你，并且我很关注你，且一直有在关注你，在意你的情绪。
云舒窈:!
对于一个骨子里缺爱的人格来说，这句话简直就是绝杀。
她缓缓抬起头，眼眸像是被打翻了的蜜罐，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感动与依赖。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炎妃，没有丝毫的闪躲与掩饰。
因为情绪的翻涌，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微微的潮红，像极了刚哭过的小兔子，又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脆弱得让人不敢呼吸。
在车顶阅读灯柔和的光线下，像是两汪被春风吹皱的春水，波光粼粼，倒映着炎妃略显慌乱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全然的信任、毫无保留的赤诚，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注视。
她看着炎妃，就像是在看她的全世界，仿佛只要炎妃一个点头，她就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
这种眼神太致命了。
它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毫无防备的交付。
炎妃原本还维持着那副自信笃定的表情，可当她的视线真正撞进云舒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时，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云舒窈的眼睛，试图阻断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掌心下，云舒窈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扫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
“怎么了？”
云舒窈被捂住了眼睛，视线一片漆黑，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无辜的鼻音。
炎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故作严肃地说道：
“以后不能随便用这种眼神看男人，知道吗？太危险了。”
云舒窈眨了眨眼，睫毛在炎妃的掌心里扑闪：
“怎么和敏英欧尼说的话一样。”
炎妃放下手，看着云舒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亲昵地轻轻揪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
“因为我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要转移话题，快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的事？”
云舒窈揉了揉脸。
“Jade，你还记得我去录《我结》之前，有和朋友出去吃饭吗？”
云舒窈轻声问道。
炎妃点了点头。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次一时好奇问了一嘴，是和哪个朋友吃饭，结果那个“朋友”的名字，被云舒窈随意说出的时候，差点让她误以为云舒窈是被公司强迫去‘应酬’了。
但看云舒窈的表情又不太确定。
直接问又不好。
当时，经历了一番仔细旁敲侧击后，炎妃才确定，云舒窈和那位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而且，根据云舒窈毫无防备的述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隐隐给炎妃一种错觉——云舒窈甚至是在那段关系里处于上位、被捧着的那个。
看到炎妃点头，云舒窈继续说道：
“就那次和他出去吃饭，偶然听到罗PD和他后辈掏心窝子地聊天内容。”
云舒窈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然后听了他的话，我又和敏智姐聊了之后，她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之后去录《我结》，我便开始尝试做自己，不再刻意去压抑那些所谓的‘不符合人设’的行为。”
“现在节目播出，确定这样的我也是被大家接纳喜欢的，甚至有人说更喜欢这样有‘普通’，感觉和她们一样的我。所以……我很开心。”
一直以来就是自信强大、从小在爱里泡大的炎妃，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得到一点点“做自己”的许可，然后因为这真假参半的自己中，属于真实的自己的那部分，得到大众的认可后，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女孩，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看云舒窈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正好这时，前面的李哲秀踩下了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了Y&F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到了。”李哲秀提醒道。
炎妃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云舒窈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朋友：
“等会儿工作结束，和我说说详细版吧。我想听。”
“好。”
在炎妃看来，云舒窈这是明显缺爱、缺陪伴、缺肯定的表现。
她是典型的行动派，属于喜欢做，不喜欢说的类型。
她更习惯用实际行动告诉云舒窈：
你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也不需要为了谁去改变。
本来的你就很值得喜欢。
值得被爱。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在这里。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车门打开，外界的嘈杂声瞬间涌入。
云舒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工作。
但在下车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炎妃，再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