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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个孩子连饭都没得吃，并排站在墙根处挨吴氏的训。
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挂彩”了，崭新的长衫被戳得不成样儿，典哥儿身上甚至有几处破洞。
总算这些小没良心的还有分寸，没往皮肉上戳，要是把眼珠子戳瞎了那还得了？
但看着好好的新衣裳被糟蹋成这样，一向勤俭节约的农妇差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训了一通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心口堵得厉害，但别家孩子打不得，自己家孩子还不能打么？
如此石头被吴氏一顿好揍，嗷嗷叫唤着“女侠饶命呐”！
可不仅没讨到好，反而把程大郎给招了来，结结实实给这小猢狲招呼了顿夫妻双打。
……
*
好容易挨完训，孩子们灰溜溜地摸去厨房，瞧瞧还有没有剩饭剩菜拣来吃。
只柳典一个人还默默地坐在院子里，望天不语。
宋初夏正领着江澈来学堂拿书，见了便问道：“怎么不去吃饭？”
“我不饿。”典哥儿没看他们，只摇摇头道。
哪有人不吃饭却不饿的？见他情绪好似不对劲儿，宋初夏干脆带着江澈坐在他身旁，一同望天。
半晌儿，她才悠悠开口问：“在愁什么？”
柳典不禁拿眼看她，奇怪道：“先生怎么知道我在犯愁？”
这不都明明白白写在你脸上么？宋初夏无语。
她云淡风轻地道：“因为我聪明吧，不然怎么能做你们的先生。”
话音未落，柳典和江澈二人同时噗嗤一笑。好没道理的话，却又好似没法反驳。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柳典立马掩嘴轻咳两声，继续老神在在地抬头望天。
小破孩儿，小小年纪活得跟老学究似的，柳举人那样一个潇洒老神仙，怎的孙儿竟这般不像他？
但作为夫子怎么能不管学生，她一脸关切地问道：“说说，有什么烦恼，先生帮你解决。”
典哥儿闻言神色一动，转头看她，虽然说着脸大的话，但女孩儿的神情十分笃定，莫名让人信任，跟他祖父一样。
想了想，他便卸下了老学究面具，颇有些愁苦地道：“我觉得石头他们不喜欢我。”
宋初夏眼尾一挑，这烦恼，还真是一点也不老学究。但她晓得那几个孩子皮是皮了点，却也没有坏心眼，便打趣道：“怎么会呢，石头他们怎会不喜欢你？你可是咱寸金堂小学霸。”
学霸？虽没有听过这个词儿，但隐约听得懂，典哥儿叹道：“我祖父常说我小小年纪却学得一身固执脾气，凡事不懂迂回，是以才会不讨人喜欢罢。”
他想到方才，虽然大家不分敌我地混战，但秦涛等人分明都是在戏耍，只有他是被用敌意对待的，他不是看不懂。
可他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对他有敌意？就因为他学习好？小小孩童涉世不深，内心充满了困惑。
想到这里，柳典又道：“可是澈哥儿念书也厉害，飞花令玩得也好，他就没有惹人不喜。”
他今日看得仔细，江澈玩飞花令时对答如流，和他水平该是不相上下。这个发现让他心下微讶——这平日里不声不响，甚至比他还小的孩子竟是深藏不露？
宋初夏不禁失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呢？”她可是见过石头追着江澈揍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江澈忽的开口。
方才他不出声，俩人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这下才转头看他。
远处黛黑色的山峦一点一点吞食落日，天色渐昏。
小孩眉目如画，眸中有光点微闪，嘴角缀着浅笑，丝毫看不出愁色。
柳典怔愣一瞬，讷讷开口：“可你……不会为此烦恼么？”
“烦恼啊。”江澈轻描淡写道。
柳典收回视线，重重一叹：“那该怎么办？”
江澈忽的又笑了，道：“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下典哥儿迷惑了，“忍”他晓得，但这事儿又乱了什么大谋？
宋初夏听俩小破孩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社交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