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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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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没什么看头,方德生终于舍得挪动步子,携宋初夏和下人们打道回府。
道路拥堵,他们没有坐车出来,大伙儿随着散开的人流慢慢往前走。
“为什么抓王教谕?”宋初夏还没完全了解清楚。
方德生正等着这句话,忙不迭嘚瑟:“瞧瞧,没第一时间掌握消息就得有求于人。”在她快要社出眼刀子的时候方德生才敛了容正色道,“咳,且让方某人为姑娘好好说道说道。”
那李景松中举前就在县学进学,是王教谕手下的生员,而李县令为了让自个儿不争气的高中,使了下三滥的招数,收买王教谕,让他到学政那里偷试题。
“偷试题?”宋初夏微微惊讶,“试题一般不是在贡院保管么?他如何偷得?”
“听说偷的是学政家里的手稿。”方德生轻摇折扇道,手中的伞早就转移到小厮手里。
傅学政是上届乡试的主考官,乡试试题自然也是出自他手,留了一些手稿并非不可能。徐侍郎查到,两人曾是同窗,又在乡试前相约傅府宴饮,而傅学政也承认了这些情况,偷试题似乎变得合情合理。
“这样就定罪了?”宋初夏问道,这不就全靠一个“猜”字么?
“非也非也,办案哪儿会如此儿戏。”方德生幽幽说道,“从王大人家中搜出了手稿,正是学政的字迹,纸上内容也和乡试试题差不离,你说这算铁证不?”
“岂止啊,还从王教谕的老母床下搜出了一小箱金锭子,经查验,正是李县令先前派人所打,摆明了是用来收买王教谕的,而且那王教谕也想学生出成绩呐,据说还跟人打赌来着,这不就一拍即合嘛。”
旁边有人听到,兴致勃勃地插嘴。
方德生只得与那好事路人寒暄一番,才把人给打发走,又转过头来看她。
宋初夏有点汗颜,跟王教谕打赌之人不正是她么?
但这两样证据加起来的确算得上铁证如山。按晋律,除非天子开恩,否则王教谕将要面临的便是——斩刑。
“还好他不是给的银票,若不然我昌隆号都可能被扯下水。”方德生摸着胸口补充。
宋初夏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全江陵只有你一家票号不成?”
方德生丝毫不慌:“差不离、差不离。”
啧,这厮脸皮还真是比城墙厚。宋初夏暗叹一声,旋即眉头又皱起来。
这一件两件罪证,未免搜集得太过容易,从前看过不少刑侦片的宋初夏忍不住怀疑。
且不说王教谕是否真的这般蠢钝如猪,把性命攸关的手稿和金子供在家里,就说这一连串,都凑巧得有些怪异。傅学政身为一路学政,怎会不清楚乡试试题保密的重要性?又怎会把手稿留在家里,还特意邀请王教谕过去宴饮?
她记得那晚,二人虽然交谈热络,可王教谕话里话外也透露了,他们二人已有多年不曾打过交道,那点子同窗之谊还能剩多少?傅明是朝廷要员,有什么必要对一个小小的县学教谕这般热络?
并非她看不起教谕一职,而是傅学政此人委实心思不纯。
对她这么一个小丫头都要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没准也是他们早就铺好的后手。
念头刚闪过,前方就突兀地传来一阵哭喊声,方德生执扇一指,语气不无惊讶:“姑娘,快瞧!”
宋初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头有一辆官家马车,马车前一位老妪,一位中年妇人和两个十五六的少年,齐齐跪地,皆泪流满面,无助地哀哀哭求。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他们是谁?”宋初夏问。
方德生也一脸疑惑,这时又有路人凑过来告诉他们:“那几个就是王教谕的亲眷,正当街拦车喊冤呢。”
方德生向那人致谢,顺便问道:“可知拦的是哪位大人的车架?”
“不就是徐钦差么?舞弊案的主审。”那人热心地解答道。
方德生再次致谢,那人摆摆手道不妨事儿,又凑到跟前面看戏